午後,坐在臥室的窗台上,暖暖的秋陽,沐浴了整個身心。這才恍然發現,原來自己是如此喜歡,並渴望了這秋天的暖陽。 帶點燦白,有些金屬色,卻又溫暖貼心,也許這就是秋陽的質地。我忽然想起了田間小路邊的衰草,高高的挺立著,在秋日的太陽里,發著白色與黃色的光芒。帶點落寞卻又不乏暖懷,一份蘊含了獻身的崇高的悲憫。 我的心,忽然間被鋪天蓋地的悲喜交集所覆蓋。 於是,我躺了下來。窗台很大,很寬,足以容納我瘦弱的身軀。將毛茸茸的豬豬枕在頭下,軟軟的棉被鋪在身下,似是無法言語的溫情。看見窗外的草都還是綠的,依然煥發著不老的生機,似乎下雪了,依然是這樣的綠綠的。 秋陽透過毫無遮攔的玻璃窗,鋪滿了整個窗台,暖烘烘的。時光似乎就有些停留下來,像發黃的照片,一格一格的穿過記憶。窗欞上是鮮活的故事,漫漫流轉,有流蘇的飄浮搖曳的綿長。 想起小時候,爬樹摘棗,奶奶在樹下一邊著急,一邊喊我,“別再往上爬了,快下來。”想起她的小腳,在急急的走來走去,我銀鈴似的聲音,竟是隔了十七八年的春秋,鼓滿了我的耳朵。秋陽一曬,秋風一吹,那棗就甜了。 想起秋收秋種的時節,田野里一片廣闊,收拾好的田塍,平整鬆軟,腳踩在泥土裡,有些酥癢。秋陽毫無保留的揮灑著它的熱度,亮閃閃的,那牽牛花似乎在殘留的枝條上,嘩嘩的涌著它的紫色。 學也不上了,就天天從長滿雜草的小路上,到田裡去,到地里去。土地就是我們的生命,與我們相依為命。而蟋蟀便可常常捉到,跑著去追,趴在地上,用手悄悄捂住,一個下午竟可捉到很多。有時候去捉螞蚱,放在瓶子裡,晚上就可做頓美味的晚餐。似乎所有的果實,所有的田間的小蟲,都在陽光的色澤里,調和了甜蜜的味道。 記得張曉風曾這樣描述:“秋是永遠不會被混淆的,這堅硬明朗的金屬季。讓我們從微涼的松風中去認取,從新刈的草香中去認取。” 是秋陽,讓秋季成為秋,成為堅硬明朗吧,聞聞那味道,看看那顏色,聽聽那風聲,似乎都有秋陽的明朗,那甜蜜的果,那清新的香,那燦白的色,就是秋陽的味道吧。 多少個季節的輪迴,依然不改它的初衷,依然會在你還沒留意的時候,就給你帶來了你需要的溫暖,暖陽,暖陽,聽聽名字,就有了無限的暖意。而它又是蘊蓄了多少春花秋實的沉澱。安靜而又純樸的,像一個殷實的夢。 願我在這樣的安靜與純樸里,做一世不醒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