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的伴侶離去四年後,92歲高齡的楊女士用心記述了他們這個特殊家庭63年的風風雨雨、點點滴滴,結成回憶錄《我們仨》。下面是小編整理的讀書筆記+我們仨,字數在200字、1100字、1200字、1500字和1800字左右,與及我們仨摘錄式讀書筆記,希望大家可以喜歡。
讀書筆記+我們仨200字篇1
不到一個禮拜就讀畢楊絳的《我們仨》,好溫暖的文字。
三個與世無爭的學者,一段平淡真實的人生。
出現最多的兩個字,是“相守“。
驚訝於圓圓一生與父母的童稚,所有的孩子, 在父母眼中, 無論什麼年紀,都只是孩子。
他們的一生, 都活在文字遊戲的背後,真實,還是不真實。
與世無爭,也是一種生活哲學。內心平淡, 也是一種精彩。
但是我覺得還是趙元任的夫人楊步偉寫的《雜記趙家》來的精彩,生動。《我們仨》, 更多的是一種溫暖。
過幾天再讀《聽楊絳談往事》,來重溫。
讀書筆記+我們仨1100字篇2
“我清醒地看到以前當作我們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棧而已。家在哪裡,我不知道。我還在尋覓歸途。”這是楊絳先生在《我們仨》的結尾。合上書,一絲絲疼痛不經掠過心頭。
一個尋尋覓覓的萬里長夢,一個單純溫馨的學者家庭。相守相助,相聚相失。“我們都老了。”一個古稀老人夫逝女亡時,回憶起遠去的天倫之樂,悲歡離合。有說不完的悲涼,道不盡的追憶。一趟末班車,一連串的死胡同,一個長達萬里的夢。長夢乍醒,輾轉反側,原來他們仨已經失散。
楊絳先生用飽含深情的筆調娓娓道來,一個很樸素的家庭,三個很單純的學者,與世無爭,只求相聚在一起,享受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塵世中三個奇妙的組合,六十年間緣起緣滅,悲歡離合,成就了一段段美麗而淒涼的故事,讓人肅然起敬,又而潸然淚下。
一九三五年,七月。故事發生在英國牛津。錢鍾書自嘆“絀手笨腳”,初到牛津,磕掉大半個門牙。一個入牛津的埃克塞特(Exeter)學院,攻讀文學學士學位,一個經常和修女一起坐在課堂側面的旁聽學生。錢鍾書和愛妻楊絳在異國他鄉相濡以沫,從英國牛津到法國巴黎,求學生涯雖然艱辛,但苦中有樂,精神充實。
《我們仨》從阿圓呱呱落地開始,又因阿圓悄然離去結束。錢媛,祖父稱她是“讀書種子”,外公則說她“過目不忘”。和父親錢鍾書最“哥門”,是母親楊絳“平生唯一傑作”。他們仨的家庭溫馨而簡樸,相聚甜蜜,吃館子連著看戲,三個人在一起,總是無窮的趣味。當然,離散也傷懷,錢鍾書藍田師院任教、政治運動,錢媛赴留學英倫,一家人分居各地。他們仨一生坎坷,錢鍾書和楊絳早年異國他鄉求學,回國後無固定住處,不斷奔波,直到暮年才有了一個可以安頓的居處,但老病相催。錢媛上高中學背糞桶,大學下鄉進廠,畢業後又下放四清,九蒸九焙。
“世間好事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一九九五年,父親錢鍾書和女兒阿媛分別住進兩個醫院,楊絳先生住三里河寓所,三人分居三處。一九九七年早春,阿媛去世。一九九八年,錢鍾書去世。現在,只剩楊絳先生一人。
“你叫她回自己家裡去,她回到了她自己家裡去了。”錢媛離去,母親楊絳變成了夢也找不到她,有阿媛牽心掛肚腸,沒有了阿媛呢?
楊絳先生曾做過一個小夢,怪錢鍾書一聲不響地突然走了。於是錢鍾書故意慢慢地走,讓愛妻一程程送,儘量多聚聚,把一個小夢拉成一個萬里的長夢。走上古驛道,古驛道上相聚,古驛道上相失,楊絳恨不得自己變成一塊石頭,一塊“望夫石”,屹立在山頭,守望離去的丈夫。
一家人的合影,錢媛寫給父母信件的筆跡,還有為父親畫的畫像,溫馨及至,飽含親情。看後不經心生溫暖,含淚傷感。“往事不可留,逝者不可追。”楊絳先生“心上綻出幾個血泡,像飽含熱淚的眼睛。”
“我一個思念我們仨。”一個古稀老人的傷痛誰能懂,尋尋覓覓的萬里長夢又有誰能體會其中的痛楚呢?
讀書筆記+我們仨1200字篇3
小時候我最崇拜的女性是林巧稚。偉大的婦科專家,終生未嫁,把畢生精力都獻給了中國的婦幼保健事業。做一個像她那樣的人就是我那時最宏大最幼稚的夢想。後來讀的書多點了認識的人也多了,才知道原來從中國到世界,有那么多優秀的女性值得我崇拜,楊絳就是其中之一,從此我崇拜才女。垂垂老矣的楊絳喪子亡夫後孤身一人,依然能平靜安然的活下去,並且繼續做著往生者未竟的事業。因此我就更佩服更崇拜她了。
幾年以前第一次捧讀《我們仨》,開卷第一篇文章沒看完,就擱置一邊了,只覺得過於壓抑不想再看。時過境遷我一步邁進六十歲,回頭再看《我們仨》,感悟自有不同以往。“還沒到客棧,一陣鏇風把我卷到半空。我在空中打轉,暈眩得閉上眼睛。我睜開眼睛,正落在往常變了夢歇宿的三里河臥房的床頭。不過三里河的家,已經不復是家,只是我的客棧了。”這是《我們三失散了》一篇結尾的一段話。她用最具像的語言陳述了人生如夢,夢裡人生的事實。“我清醒地看到以前當做‘我們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棧而已。家在哪裡,我不知道。我還在尋覓歸途。”真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人生如旅程,我們都是旅人而已,家就是客棧,人生途中歇息之處。歸途何處,依著我的信仰且走且尋覓。
人到老時都愛回憶往事,楊絳在《我們仨》中盡情的揮灑回憶。我想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知名人士,回憶是人生的需要。自古至今人類社會都在記錄歷史,全人類都在不約而同的回顧歷史,究其實歷史的回眸是全人類的需要。問題是為什麼要審視歷史呢?當今我們國人忘卻了什麼?只說最近的記憶,反右、四清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三年自然災害、大躍進、文化大革命、紅衛兵、破四舊打砸搶、知青下鄉…… 無論對與錯留待歷史評說,可是我們不能忘卻啊!恩格斯說過“我們要求把歷史的內容還給歷史,但我們認為歷史不是神的啟示,而是人的啟示,並且只是人的啟示。”這一切早已經成為全體國人走過的人生路,迴避和淡忘都不對,如果我們迴避或淡忘這些往事,我們勢必會丟掉糾錯的記憶和糾錯的機會。審視歷史,借鑑歷史,評判歷史,歷史的悲劇不能重演。一輩輩國人後代要客觀的認知史實,糾錯與繼承並舉。
中國知名歷史思想文化史學者,翻譯家何兆武說過:“對人生有多少理解,就有可能對歷史有多少理解。對人生一無所知的人,對歷史也會一無所知。”既然人生如旅,那么在旅途中我們一定要駐足回望,看看自己走過的路,想想自己在生活工作學習待人做事對待子女……問問自己在走過的人生路上我究竟做錯過什麼,假如當年我不這樣做,我的人生軌跡又會是怎樣呢?我常常回憶我的父一輩和祖一輩曾經經歷過的事情,思考他們的人生之旅是否有偏頗,究竟錯在哪裡。讓我們在回憶中,發現祖一輩父一輩的問題,理智的批判繼承,才能一代更比一代強。我們需要一代更比一代強。我也深重的寄希望於我的孩子,能展開他們的明眸,清晰的發現我的失誤,更要警惕由家族遺傳的性格缺陷,早發現,及時糾錯,修正,家族才會興旺。
讀過《我們仨》很久了,我這篇小文開頭也有很多時日了,老伴兒突發急性心梗入院治療,就擱置下來。待老伴兒痊癒回家,身心俱疲的我,走進家門的那一刻,真真的是一個疲累至極的旅人,家……恰如旅途中歇息的客棧了。細思量就更加佩服楊絳她老人家了。
讀書筆記+我們仨1500字篇4
“1997年早春,阿瑗去世。1998年歲末,鍾書去世。我們仨就此失散了。就這么輕易地失散了。現在,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清醒地看到以前當做‘我們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棧而已。我一個人懷念我們仨。”
《我們仨》,20xx年由楊絳女士於九十二歲高齡時所作,是以紀念其先生錢鍾書和愛女錢媛的散文般的傳記圖書。這本書紀錄了這個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學者家庭長達近一個世紀的成長跋涉。
楊絳先生的敘述,含蓄、節制、內斂、細膩,卻有那難以言表的親情和憂傷瀰漫在字裡行間,讀下來會覺得心裡有股暖暖的涓流在徐緩間流動,烘得全身都有說不出的共鳴感覺。平和自然的風格,行雲流水般的語句,一位失去老伴和女兒的老婦,在經歷了“相守相助,相聚相失”之後,將這淡淡的悲哀和懷念娓娓道來。平淡、平靜、平和的文字,卻如此深刻地震撼著我的心,讓我的心思跟隨楊先生的回憶一起走過了這個家庭已經經歷過的那幾十年的風風雨雨、聚散離合。
全書一共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只有短短五百多字,由楊先生先前所做的一個夢入手,引出了第二部分老伴與女兒住院治療到彌留之際以及第三部分對Mom、Pop、圓o這一家人幸福生活的回憶。
第二部分,是全書的靈魂所在。以意識流的寫法,講述了最後幾年中一家三口相依為命的情感體驗,從鍾書突然接到一道神秘的而不可違抗的命令離家前往某地開會,到一家人在古驛道相聚,再到阿園離家住院治療,最後到阿圓去世,鍾書去世,楊先生一人迷失在三里河的寓所,雖然內心痛楚隻字未提,但那種痛楚卻簡直是傾瀉紙面,源源不絕,讀起來字字是血,聲聲是淚,令人盪氣迴腸,誰能不為之動容!這一部分以夢境的形式,避免直接面對失去兩位至親的苦痛,這樣卻帶給我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深刻的綿綿的傷悲。
阿圓住院期間,“很堅強,真堅強。只是她一直在惦著她的爹媽,說到媽媽就留眼淚。”於是楊先生感覺“自己的心上給捅了一下,綻出一個血泡,像一隻包含著熱淚的眼睛。” 而阿園聽從爸爸的吩咐,回“她自己的家去了”以後,楊先生“心上蓋滿了一隻一隻飽含熱淚的眼睛,這時一齊流下淚來。”“我的心已結成一個疙疙瘩瘩的硬塊,居然還能按規律勻勻的跳動,每跳一跳,就牽連著肚腸一起痛。”而這時的鍾書,“眼睛是乾枯的,只會心上流淚。鍾書眼裡是灼熱的痛和苦,我知道他心上也在流淚。我自以為已經結成硬塊的心,又張開幾隻眼睛,潸潸流淚。”讀到這裡,我似乎感同身受,也淚如雨下。
鍾書彌留之際,“還問我做夢不做。我只是明白了。我曾做過一個小夢,怪他一聲不響的忽然走了。他現在故意慢慢兒的走,讓我一程一程送,儘量多聚聚,把小夢拉成一個萬里長夢。”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絳,好好里。” 在古驛道上,他們三人往返奔波,格外的辛苦,格外的漫長。在這古往今來人人必經的人生的最後旅程中,他們三人相聚、相守、相失。
第三部分,以平實感人的文字記錄了自1935年伉儷二人赴英國留學,並在牛津喜得愛女,直至1998年錢先生逝世63年間這個家庭鮮為人知的坎坷歷程.他們的足跡跨過半個地球,穿越風雲多變的半個世紀:戰火,疾病,政治風暴,生離死別……他們相濡以沫,相敬如賓,美好的家庭已經成為楊先生一家人生最安全的庇護所:
Mom拍著胸脯說:“沒關係,我會修。”
Pop自豪的說:“我會劃火柴了!”
圓o說:“我和爸爸最哥們兒,我們是媽媽的兩個頑童,爸爸還不配做我哥哥,只配做弟弟。”
Pop說:“這是我的女兒,我喜歡的。”
圓o對mom說:“媽媽,你不害怕么?”
圓o對pop說:“這是我的媽媽,你的媽媽在那邊”
Mom對pop說:“你太吃虧了,我的字能見人么?”
圓o對mom說:“爸爸,好好休息。”
圓o對pop說:“我一生出來就認識,你是長大了認識的。”
有人說:“你們一家呀,圓圓頭最大、鍾書最小。”
Mom說:“阿圓雖然結了婚,在我看來,她總像煞是個沒出嫁的女兒,老是和爺娘粘在一起。”
圓o對mom說:“媽媽,該撮煤了。煤球里的貓屎我都摳乾淨了。”
Mom曾說:“錢瑗長大了,會照顧我,像姐姐;會陪我,像妹妹;會管我,像媽媽。”
Pop和園o對Mom說:“媽媽有點笨喔!”
Pop說:“她愛教書,像爺爺,剛正,像外公。”
……
Mom說:“自從生了阿圓,永遠牽心掛腸肚,以後就不用牽掛了。”
Pop說:“我知道她是不放心。她記掛著爸爸,放不下媽媽。”
圓o對mom說:“娘,你曾經有一個女兒,現在她要回去了。爸爸叫我回自己家去。”
Pop對mom說:“絳,好好里。”
Mom說:“現在,只剩了我一個人,懷念著我們仨。 ”
……
他們三人在“古驛道”上散失,又在《我們仨》中重新聚首。我在這裡,想要安慰楊絳老先生的是,珍寶在哪裡,心就在哪裡,愛在心中,家便在心中。他們三人在這裡詩意地居住,在這無邊無垠、永恆長存的時空之中,生生世世不再分離。
後記:早在1996年,錢鍾書和女兒錢瑗先後生病住院期間,楊絳就起意撰寫這部回憶錄。這年年底,錢瑗病重,請求母親由她來寫《我們仨》。在護士的扶持下,錢瑗躺在病床上用顫抖的手開始一篇一篇地寫。到1997年2月底,她已經寫了5篇。楊絳看重病在身的女兒寫得實在辛苦,勸她停一停。沒想到5天之後,也就是1997年3月4日,錢瑗就去世了。楊絳接著忙著照顧錢先生。1998年12月19日錢鍾書去世後,她才開始動筆,完成了這部回憶錄。
讀書筆記+我們仨1800字篇5
整個假期,我把這本書讀了兩遍,每一次閱讀,穿越平淡樸素的字跡,用潺潺柔水寫成的文字,字裡行間那無言的感動,相失之後的痛楚與難過。團聚,生死離別,感情的大起大落,全部蘊藏在楊絳先生的文字中,文字敘述很簡潔,很平靜,但是我們心裡卻掀起一層又一層的波瀾和無言的感動。
故事很簡單,普通不過的一家三口。
第一部 《我們倆老了》很簡短,就一頁。講了一個夢的故事。我記住了鍾書先生安慰楊老的那句話:那是老人的夢,他也常做。
第二部 《我們仨失散了》仍是楊老在講給我們一個“萬里長夢”。夢中她是一名交通員,住在客棧,往返於三地,在病中的鐘書先生和忙碌的女兒阿圓(後來也病重)之間不停地遊走奔忙,卻又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們父女倆一點一點地在她眼前消散。直至她實在不想動了,先得到女兒“回自己家裡去了”的訊息,然後又看著載著鍾書先生的船變成一葉小舟,“變成了一個小點,看著看著,那小點也不見了”消失在茫茫雲海中……
第三部 《我一個人思念我們仨》附有很多張他們一家三口的生活照,是那種其樂融融,看了讓人很溫暖的家庭照片。有年輕時,夫妻倆在倫敦和巴黎留學時的合影;也有錢瑗的成長照片、英國留學的紀念照。最喜歡他們父女倆的合影,老先生愛說女兒像他,一樣的有著聰明的頭腦,含蓄的微笑。他們仨各自的工作照,看完也讓人感動。中國知識分子家庭的真實寫照都在這些圖片中定格了。最後兩張老倆口相互理髮的照片,拍得真好。楊先生會用電推子,鍾書先生會用剪刀。我看到這裡,才真正領會了什麼叫做相濡以沫。
第三部一共分十六小章,用很淺顯的文字記錄了他們這個三口之家共同經歷的快樂。“我們這個家,很樸素;我們三個人,很單純。我們與世無求,與人無爭,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碰到困難,鍾書總和我一同承當,困難就不復困難;還有個阿瑗相伴相助,不論什麼苦澀艱辛的事,都能變得甜潤。我們稍有一點快樂,也會變得非常快樂。所以我們仨是不尋常的遇合。”
在這第三部里,我印象深刻於他們夫婦二人留學期間的苦讀和自得其樂的生活。想像著兩個不嗜家務的學者是如何打理每日的柴米油鹽,他們的真實生活都在楊先生的筆下復活,讓我看到兩個抽空去探險(散步)的快活人。鍾書先生的西式早餐做得真棒,讓我也提起興趣早起為家人用自製豆漿和五分鐘白水蛋當早餐,看他們爺倆吃得心滿意足。
讀到第七章,阿瑗兩年不見父親,看見爸爸帶回的行李放在媽媽床邊,很不放心,猜疑地監視著。晚飯後,她對爸爸發話了。
“這是我的媽媽,你的媽媽在那邊。”她要趕爸爸走。
鍾書很窩囊地笑說:“我倒問問你,是我先認識你媽媽,還是你先認識?”
“自然我先認識,我一生出來就認識,你是長大了認識的。”
-----真是絕句啊,這父女間的對話!
還有,寫到當時有些落迫的鐘書先生“留在上海沒個可以維持生活的職業,不得依仗幾個拜門學生的束修”,卻不想在一個夏天,收到學生送來的一擔西瓜。圓圓看爸爸把西瓜分送了眾人,自己還留下許多,佩服得不得了。晚上她一本正經對爸爸說:
“爸爸,這許多西瓜,都是你的!----我呢,是你的女兒。”
顯然她是覺得“與有榮焉”!她的自豪逗得大家大笑。這樣聰慧的女兒,媽媽怎能不記得她吐露出的每一個音符句語?所以,當一九九七年早春,阿瑗去世,楊先生是如何的不捨。她說:“自從生了阿圓,永遠牽心掛肚腸,以後就不用牽掛了”她嘴上這么說,心上卻牽扯得痛!阿圓去世時,還差兩個月才滿六十。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如何摧殘著兩位體弱多病的老人……
當一九九八年歲末,鍾書先生去世。這三人就此失散了。“就這么輕易地失散了。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現在,只剩下了我一人。”讀到這裡,還能有人不動容嗎?
最後的附錄里,有錢瑗打算寫的她的那個版本的《我們仨》的手體本初稿(未完成),還有她在病中寫給同樣生病的父親的幾封信,寫給母親的新年賀詩,阿瑗去世前自己不能進食了,但不放心阿媽,特寫信教媽媽如何做簡易飯食……那種父女親人間的濃情和俏皮讓人感慨萬千。最後附錄三里,收錄有女兒給爸爸的速描畫、鍾書先生給煮飯阿姨的抽象寫生實物畫……這點點滴滴碎紙片都讓楊先生視為珍寶一一收藏其間,那是屬於他們仨的寶貴財富和回憶傳記,沒有人能走進,只能在遠處觀望與唏噓……
楊絳先生用她的樸實的文字,娓娓道來講述了“我們仨”,一生,也因為有“我們仨”,感覺並不孤獨,生活很有意義。逝者不可追,往者不可留。留在楊絳先生心裡的,是“我們仨”在一起的美好時光。這樣的回憶,有些痛楚,有些溫暖,有些感動,有些回味。再平凡不過的一個小家,因為有“我們仨”,很快樂,很溫馨。
摘錄式讀書筆記 《我們仨》
我們沒個坐處,只好盤膝坐在地下。他從被子側邊伸出半隻手,動著指頭,讓我們握握。阿圓坐在床尾抱著他的腳,他還故意把腳動動。我們三人又相聚了。不用說話,都覺得心上舒坦。雖然是古驛道上,這也是全家團聚。
我疑疑惑惑地在古驛道上一腳一腳走。柳樹一年四季變化最勤。秋風剛一吹,柳葉就開始黃落,隨著一陣一陣風,落下一批又一批葉子,冬天都變成光禿禿的寒柳。春風還沒有吹,柳條上開始發芽,遠看著已有綠意;柳樹在春風裡,就飄蕩著嫩綠的長條。然後蒙蒙飛絮,又變成了光禿禿的寒柳。我在古驛道上,一腳一腳的,走了一年多。
她鮮花般的笑容還在我眼前,她溫軟親熱的一聲聲“娘”還在我耳邊,但是,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晃眼她沒有了。就在這一瞬間,我也完全省悟了。
我防止跌倒,一手扶住旁邊的柳樹,四下里觀看,一面低聲說:“圓圓,阿圓,你走好,帶著爸爸媽媽的祝福回去。”我心上蓋滿了一隻一隻飽含熱淚的眼睛,這時一齊流下淚來。
我的手撐在樹上,我的頭枕在手上,胸中的熱淚直往上湧直涌到喉頭。我使勁咽住,但是我使的勁太大,滿腔熱淚把胸口掙裂了。只聽的辟嗒一聲,地下石片上掉落下一攤血肉模糊的東西。迎面的寒風,直往我胸口的窟窿里灌。我痛不可忍,忙蹲下把那血肉模糊的東西揉成一團往胸口裡塞;幸虧血很多,把渣滓污物都洗乾淨了。我一手抓緊裂口,另一手壓在上面護著,覺得噁心頭暈,生怕倒在驛道上,踉踉蹌蹌,奔回客棧,跨進門,店家政要上閂。
我睜眼身在客棧。我的心已結成了一個疙疙瘩瘩的硬塊,居然還能按規律勻勻地跳動。每跳一跳,就牽扯著肚腸一起痛。阿圓已經不在了,我變了夢也無從找到她;我也疲勞得無力變夢了。
鍾書悽然看著我說:“我知道她是不放心。她記掛著爸爸,放不下媽媽。我看她就是不放心,她直在抱歉。”
老人的眼睛是乾枯的,只會心上流淚。鍾書眼裡是灼熱的痛和苦,他黯然看著我,我知道他心上也在流淚。我自以為已經結成硬塊的心,又張開幾隻眼睛。潸潸流淚,把胸中那個疙疙瘩瘩的硬塊濕潤得軟和了些,也光滑了些。
晨光熹微,背後遠處太陽又出來了。我站在亂石頂上,前面是煙霧蒙蒙的一片雲海。隔岸的山,比我這邊還要高。被兩山鎖住的一道河流,從兩山之間瀉出,像瀑布,發出嘩嘩水聲。
我眼看著一葉小舟隨著瀑布沖瀉出來,一道光似的沖入茫茫雲海,變成了一個小點;看著看著,那笑點也不見了。
但是我只變成了一片黃葉,風一吹,就從亂石間飄落下去。我好勞累地爬上山頭,卻給一下子掃落在古驛道上,一路上拍打著驛道往回掃去。我撫摸著一步步走過的驛道。一路上都是離情。
牛津人情味重,郵差半路上遇到我們,就把我們的家信交給我們。小孩子就在旁等著,很客氣地向我們討中國郵票。高大的警察,帶著白手套,傍晚慢吞吞地一路走,一路把一家家的大門推推,看是否關好;確有人沒關好門的,警察會客氣地警告。我們回到老金家寓所,就拉上窗簾,相對讀書。
我們如要逃跑,不是無路可走。可是一個人在緊要關頭,決定他何走何從的,也許總是他最基本的感情。我們從來不唱愛國調。非但不唱,還不愛聽。但我們不願逃跑,只是不願去父母之邦,撇不開自家人。我國是國恥重重的弱國,跑出去仰人鼻息,做二等公民,我們不願意。我們是文化人,愛祖國的文化,愛祖國的文字,愛祖國的語言。一句話,我們是倔強的中國老百姓,不願做外國人。我們並不敢為自己樂觀,可是我們安靜地留在上海,等待解放。
人世間不會有小說或童話故事那樣的結局:“從此,他們永遠快快活活地一起過日子。”
人間沒有單純的快樂。快樂總夾雜著煩惱和憂慮。
人間也沒有永遠。我們一生坎坷,暮年才有了一個可以安頓的居處。但老病相催,我們在人生道路上已走到盡頭了。
一九九七年早春,阿瑗去世。一九九八年歲末,鍾書去世。我們三人就此失散了。就這么輕易地失散了。“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現在,只剩下了我一人。
我消醒地看到以前當作“我們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棧而已。家在哪裡,我不知道。我還在尋覓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