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吟,紅塵有你

(一)

如水月色恬淡、靜靜的撒入窗前,灑向我的四周、每當在這圓月之夜如若不小心醒了,心緒總是莫名的亢奮,忍不住拉開窗帷、再拉開、再拉開,直至她的清輝完全遍滿我的一斗陋室。

前半夜亦沒怎么覺著這月兒如此明朗和純淨,為何她明艷在後半夜呢?那么柔軟平和、如一張睡美人的顏,在那靜靜地、把她的笑靨灑向她能去的地方和角落。啊!月兒月兒,你的潔雅、你的半透明之美,多么希望把你看仔細,可是你那么朦朧,令我嚮往、我卻只能把你仰視。你是我心的美神嗎?在你面前,我是那么低、低到塵埃、低到土壤里,可心卻是願意那樣低到地底下去亦覺是快樂的。

許久沒有這般欣賞月色了,感覺真的是許久許久了。記得那時總是在月圓之夜被一陣鈴聲驚醒:說外面的月色好美!喊我拉開窗簾欣賞同片天空下的圓月,我亦是傻乎乎地真的照做了。感覺宇宙真的很了不起,能夠讓相距很遠很遠的兩個人同時感受一樣的月色,一起沉醉在圓月的清輝與恬淡里。

今夜,沒有人吵醒我去賞月。但是心境亦並無幾多遺憾,許多事兒本來如月缺月圓般不可久長,仿佛我們身邊一些快樂幸福的、憂傷不堪回首的過往,皆不可能長長久久常駐你的心間。快樂、憂傷循環往復,詞同境不同,而令她有這些不同心緒的其實已是另一個快樂與悵惘了!難道不是嗎?回憶走過的半世旅程,你是因某一件事而持久不變的愉悅著、或是因某一磨難而持續悲傷著?多是這個開心走了、下一個傷懷來臨;送走哪煩憂才可以迎接令一場快樂。

月兒月兒,你的清輝我是那么虔誠地愛著,可我的心思你是否知曉?不,你不曉得的。沒有人明白一個另類人的思維,仿佛我不知月兒為何要明朗一樣,只是喜愛著,卻並不希望過多頻頻走進你的光輝里對么?月兒的美猶如世間美好的事物一如流星閃過,那么迅即和短暫。她就那么不經意地來著、又那么的不留餘地的去得決絕,令我這些見證過她的璀璨與美麗的凡間精靈禁不住許久的失神和悵然若失。

突然覺得我的感情世界裡,並不想去占有了,只希望傾其力量去做些什麼,到底做啥卻亦是無有具體事宜,只是不那么想過多的擁有了,仿佛一個挑夫,挑的夠多了,再多便承載不起了。那么,是不是該揀一些下來顯得輕快些呢?可是可是,既然是曾經悉心挑起的東東,那么叫他丟棄什麼呢?皆難捨!卻又似皆無謂!

有一種感情叫“感動”,它常常在我們不經意間流動著、渲染著你易動的心房。可,我想說,有些感情除了感動,它更多的是牽念,只因有了牽念,希望ta快樂、希望ta幸福、希望吉祥、幸運生生世世環繞著ta。亦有一種感情,它不在於常聯絡,它在心靈深處,無論歲月如何變遷,那份情懷總能如水蕩漾在心間。

有一種感情你不能說誰拋棄了誰,或許放手的哪一方心會更疼、更無奈!如今晚的月色,你能說她拋棄了黑夜么?她如何美、又如何捨不得卻又能怎樣呢?她必須離去才能更好的期待下一次的月圓對么?也許正因為她的拋棄,夜的黑才會迎接白日的光芒對不對呢?

在這圓月朦朧之夜,在這人靜的當兒,我撐著眼皮兒不肯睡去。那片月光想必亦是灑向你的窗台、你的睡顏。你睡著或者如我一般睜著不眠之眼,於我來說,並無緊要。但是,月兒的美就在於她依樣照進人的心間。是我捨不得月兒么?抑或是月兒不忍我獨個兒孤寂捨不得離去呢?她緩緩西墜、那種難捨的情愫怎不教人感動!我極目望著她落下去的最後一瞬,是你難捨的眼眸或是月兒無言回望呢?我拼著千呼萬喚、傾盡所有力氣訴說我的衷腸,你是否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