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手心握著一粒沙,慢慢地走著,消磨它的稜角,直到我們都長大。時間如一尾斑斕的金魚,總在我們不留神之時從指縫間溜走。那些灼燙的年華還伏在胸口不住地顫抖,我終究開始強烈地思念那年那日那般執著的你。
一分鐘的距離,不是60秒的時間間隔,而是心與心之間的溝壑。那日我遲到的一分鐘,是造成我們冷戰的導火線。僅是一分鐘,我們之間就回不去從前形影不離的日子了,僅是一分鐘,我們之間就存在著一面誰也不願主動跨過的心牆。我的內心掙扎著,悔恨著,像長著一根根帶刺的荊棘,讓我無法親近,再也無法靠近親愛的你。
印象中的你我,是同樣地剛烈而不願認輸。我們同樣地喜歡那個充滿想像的“千湖之國”;同樣地喜歡在寒冬中咬著一根雪糕互相調侃;同樣地喜歡坐在操場中,看著夕陽西下,雁去雁回。曾以為,我們的友誼會像磐石而無轉移。孰知,一切的一切,都像那變幻的風,飄拂不定,無情地將堅穩的友情吹出一道道裂痕。
回憶輕輕地敲打著心扉,我又想起了那日的情景。
那是我們畢業第二天的早晨,我們倆相約好要一起到郊區攝影。粗心如我,在前一晚的畢業派對中玩的不亦樂乎,導致第二天竟忽略了我們的約定而繼續昏睡。待我趕到車站之時,已錯過了搭乘的列車。車票上赫然寫著發車時間是早上六點整,如今是六點零一分,多么嘲諷的數字!
我不安的撥打著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通過手機傳來的聲音,冰冷且陌生,你說:“你已經遲到了一分鐘!”隨後你便掛掉了電話。我可以想像你憤怒的容顏,我沮喪地覺得,我們過幾天就會和好的。
卻不知,幾天過後等來的不是你雀躍的身影,而是你移民的訊息。媽媽跟我說,你們一家人去了加拿大——千里之遙的國度。如醍醐灌頂般,我才猛然醒悟,那日你如此生氣的原因。
在年少中丟失的光陰,鐫刻在掌紋上。也許是我錯過了我們倆最後一起的一段時光,才導致了分隔兩地還與你失去聯繫的如今。就是那一分鐘,讓我悔不當初。
即使回憶如鋼鐵般堅硬,仍會有戀戀不去的風把陳舊的面容穿透,我會把你我的友誼一直深藏,隔離時間的風化。我相信我們的友誼只是未完待續,等到那一分鐘的隔閡消磨殆盡,與你取得聯繫之時,我們還會如從前般,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