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天公重抖擻

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題記

道光年間,一位失意的書生緩緩從帝都離開。秋風瑟瑟,烏雲密布。他眼神中充滿憤怒,憤怒於官場的黑暗;他哀怨中充滿無奈,無奈於皇帝的昏庸。最後,他提筆寫下“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千古名句,其中的正氣迴蕩在乾坤間。

然而,我在品味這句詩時,對龔自珍的“幻想”表示遺憾。顯然,他的“天公”指的仍是位居高位的九五至尊。明知當朝聖上是扶不起的劉阿斗,還對其有所希冀,不是讓人覺得可笑嗎?

縱觀歷史,力圖喚醒國君,對舊有體制進行改革的忠臣不在少數,而其中能出師有捷的人則寥若晨星。失敗者中如王安石的,是生前遭到打壓,遍體鱗傷;如張居正的,則是死後受到清算,身敗名裂。或許有人要問,這些皇帝難道個個昏庸,個個無能?不,他們對自己手中握有的權力清醒得很,只要能維護一己之私,就對改革者鍾愛有加;但只要觸犯自己的既得利益,就立即變為頑固的反對派。因此,商鞅對秦王說帝道,做無為之君,他無動於衷;對秦王說王道,做有德之君,他昏昏欲睡;最後對他說霸道,做集權之君,他就忘乎所以。

既然,喚醒君主,改革社會的努力是徒勞的,那么該勸誰“重抖擻”呢?其實,“天意”則是“民意”,人民才是舞台的劇作者,人民才是遮天大樹所依賴的土壤。

在中世紀末的鐘聲敲響時,西歐的封建社會已走向窮途末路,里里外外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臭氣。部分有志之士在陽光照耀下已經覺醒,力圖喚醒社會,變革國家。那么,找誰來實現自己的偉大抱負?這些人沒有選擇“了卻君王天下事”,而是走到人民民眾中奔走相告,盡力講學。前有霍布斯高呼軍權人授,後有狄德羅舉起科學之旗。一場又一場猛雨洗去心靈的愚昧,一陣又一陣驚雷驚醒了睡夢中的人們。理智的燭光在人們腦中亮起,民主之花在民眾心中綻放。最終,人民自發地站了起來,爆發了法國大革命,歷史的車輪將專制與黑暗碾得粉碎。

“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風暴雷霆般的改革是社會前進的動力。但君主不是改革的領頭羊,人民才是變革的主力軍。變革依靠人民,社稷才會改變;覺醒來自人民,文明才能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