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只要有光，你就無法擺脫
即使沒有光，也一定存在於想像之外
這唯一無法擺脫的
是天賦的枷鎖
白天是白天的天使
黑夜是黑夜的惡魔
一切善良和醜惡
高尚，獨處時的齷齪
他洞悉一切，並且
你忘記後他永遠牢記
二
善於改變，善於屈服
但從不喪失自我
讓光籠罩，就比你小，比你厚重
讓光遠離，就比你大
比你更接近夢，接近飛鳥的翅膀
只有以他的方式躺下，睡著或死去
他同你一樣大，一樣憂傷
承受你所承受的一切
包括生活，輝煌和自甘墮落
儘管很多狀態是人生的一種屈服
一種精神的自我毀滅，變質
是生命之於我們的一種常態
並且他總是沉默，不告訴
你何時能以人的姿態重新站起來
——他總是比你有耐心
三
躲進無邊的黑暗
能擺脫並得到暫時的安寧嗎
自欺欺人是療傷的慣用方法
假設根本沒有光
無法看見你的靈魂
無法看見你的影子
以及影子裡的一切
讓你和你的影子共同保守秘密
但這會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發瘋
或者讓瘋子更瘋
讓每個人都試圖用腳踩住自己的
影子
四
因你而生，又決不聽命於你
終生陪伴，又決不告誡
他是你的影子
他是心的陰影
他是你愛的你
他是你恨的你
你時時靠近他
你無法親近他
你可以改變他
你無法控制他
他比你更接近宗教
接近佛
時刻接受你背對陽光的朝拜
時刻和你一起朝拜陽光
五
你所看見的就是他所看見的
你所經歷的就是他所經歷的
無論有多少愛恨
為人，為骨頭，為微塵，必須在一起——
你
影子
影子的影子
轉身，影子在前
再轉身，你在前
六
如果讓他站立
你便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