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開始下了。她依舊坐在窗邊,眺望著窗外的高樓大廈。
那也是一年冬天,雪花紛紛落下,她坐在農村的舊屋門前,感覺著雪花掩蓋了她滿頭的銀髮。
兒子走到她跟前,眯著眼說:“媽,你想去城裡么?兒子啊,帶您去見識見識大世面。”
她轉向兒子,輕撫他的頭,笑著說:“兒子大啦,懂得孝順我啦!”
兒子看著母親的臉,接著話說:“政府說要咱們房前的土地,只要把土地賣了,就可以去城裡生活啦!”
“什麼?賣地?不行!”簡潔的語言透露出她眼底些許的怒意。
兒子蹲了下來,陪著笑臉說:“媽,這門前的土地也沒多大用處了,賣給政府我們還能得到補償金呢......”
“這地不賣!堅決不賣!你想都不要想了。”說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兒子見母親這副模樣,把她扶回了房間,便走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了老伴的相冊放在視窗,老淚縱橫,說:“老伴啊,土地要賣啦,你兒子他要到城裡生活啦,嚮往好日子去了,不願待在鄉下了。”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哽咽了,只留下哭泣聲在房間上空迴旋。
夜深了,除了窗外呼嘯的狂風,她的哭聲依舊沒有停止,嘴裡又在念叨著:“老伴啊,這土地是我們的根啊!要是沒有這土地哪來的我們啊,這些,唉,兒子,你可知道媽媽的心痛啊!”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起了床,來到土地前,偷偷抹著淚。兒子踱著腳步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立刻停止了哭泣,說:“兒子,這地不能賣啊!”
兒子騷騷頭,面露愧色的說:“媽,土地證我交了。”
她直起身子,紅著眼睛看著兒子,搖晃著兒子的肩膀,激動地說:“交了?兒子啊,這地,你,我......”語音未落,她便直直的向後倒去。似乎聽見從好遠好遠傳來一陣陣飄渺的風聲。
她還是搬到了城裡,兒子如願以償在城裡工作,有高薪的收入,家裡樣樣齊全,但對她來說,總是少了什麼,讓她嚮往,讓她牽掛。
窗外的高樓大廈閃著金色的光,她還沉浸在回憶里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