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逝春遲夏降至

花兒安睡在塵土裡,沒有人感覺到它的嘆息。不知是哪一也,抑或是何時的農人告余以春及。冬的恢弘仿佛在彈指間灰飛煙滅,化作滿目飛揚的塵土。寒意隨著那夜的冬風逝去,悄然劃出生命的痕跡,勾勒出肅殺迅猛後參透平淡從容的真諦。日子開始變緩,一如春天的懶散。江南的春日遲遲,總要反反覆覆衝破寒流降臨,總在淅淅瀝瀝的春雨中悄悄來臨。

花兒盛放在塵土裡,顫抖的花瓣上,霧與雨化作天使的淚滴。她尋求著蝴蝶飄過的道路,追逐著空中飛鳥的歌唱,等待著湖水裡游魚的沉默。她鋪開了大地的芬芳與幽香。空氣中四處洋溢著特立獨行與青春不謝。精神上的青春、意志里的春色、進取中的春光長駐於歲月年華里而不可拒絕。一葉綠草笑著躲開無盡的沙漠的執著的擁抱了春天的安寧與平和。跳舞的流水拋棄了瘸足的俱下的泥沙,用歌聲與流動換取了春天的一見鍾情直至生死相許。

瀑布歌唱著得到自由時的歌聲,世界在春天的琴弦上奏出自由的鏇律。四季輪迴,花兒絢爛在塵土裡,昭示著生如夏花的美麗。一尾飄渺的憂傷的蛺蝶,她掙扎著、拒絕著秋的恐懼不經意間的滑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走多遠。一群夏天的飛鳥,攜著靈動的歌聲與微笑,展翅在浩瀚的大地,他們只管走過,不必理會一路上繼續開放的花朵,願為一朵漂浮不定的白雲是他們生命中的執著。

或許,雲朵的夢想恰是變為一隻飛鳥。一隻只沉默的游魚,習慣了湖泊的沉沒,習慣了呼喚的冷漠,沒有誰願去尋覓那潭更為美麗的湖泊,這裡有氧氣泡泡,蝦米也不少,一切都好。陽光恣意傾泄著激情與奔放。花兒卻萎落在塵土裡,我便感覺生命永久地留在我的心裡。落在地上的花兒戰慄著,嘆息了一聲,她並不感謝她的過去。

天陰沉沉的,像塌下來一般,樹偶爾搖上幾下,樹葉被搖得嘩嘩作響。螞蟻成群結隊慌亂地跑著,街上的行人匆忙地找尋躲雨的建築。

天越來越熱,一絲風也沒有;天越來越低,直到“啪”地一聲,一隻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繼而是傾盆大雨,劈頭蓋臉地打下來,一道紫色的閃電蜿蜒地划過天際,遠方傳來沉重緩慢地“隆隆”聲,雨點落在池塘里,盪起一圈圈漣漪,雨點落在車窗上,落在門上,落在地上,“咚咚”、“噠噠”、“鐺鐺”,一個個音符構成了一曲美妙的“雨之歌”鏇律。樹葉在雨水沖刷下露出鮮嫩的綠色。

雨勢越來越小,直到遠遠的湛藍不添一絲雜質的天空現出一道七彩彩虹。天晴了,地上的水窪數不勝數,樹葉上凝聚了許多水珠,攢多了,支持不住了,便掉下來。

晴天,太陽無情地烘烤著大地,花兒無精打采地垂下了頭,樹蔭下花兒卻五彩繽紛,個個爭奇鬥豔,樹下花團錦簇,樹上葉子鬱鬱蔥蔥,青翠欲滴,投下斑斑點點的影子。操場上,男生在打籃球,儘管一個個大汗淋漓,卻不減他們青春的活力;女生在樹蔭下打著羽毛球,白色的球飛舞在黑色球拍之間,划過一道道白色的弧線。

公園裡,塔松那歷盡滄桑的樹幹上爬上了知了,聒噪的叫聲抱怨著夏天的炎熱,松針由里到外越來越綠,有一種獨特的清苦味。花兒集聚在樹蔭下,微風佛過,花兒美麗婀娜的舞姿惹來金黃色的蜜蜂,在陽光下一閃一閃。螞蟻成群結對地搬運食物,浩浩蕩蕩的走過。綠地上花匠們用管子澆灌著草坪,幾棵被花匠剪成球狀的冬青顯得鶴立雞群。池塘邊荷葉平鋪在水面上,粉嫩的蓮花孩子般露出了笑臉,許多金色、紅色的鯉魚嬉戲在荷葉周圍,頗有江南水鄉的味道。

“隆隆”遠方傳來幾聲悶雷,出現了幾道閃電,一場滂沱大雨又要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