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們都和我一樣,接打了太多的電話,突然不懂得什麼叫客氣,什麼叫禮貌。當電話變成了單純的工作通訊工具時,我便隔三差五地開始憎恨發明電話的人。電話把人與人之間遙遠的距離縮短成零,不但沒有見好就收,反而讓這種距離朝著負數的方向越走越遠。於是,雖然我們似乎能聽到對方近在咫尺的聲音,卻不想心與心之間慢慢地橫亘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有時候,我會想,連天上的銀河都能搭起鵲橋,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鴻溝卻像一道虛無,任何真實的東西都無法穿越。
XX年8月的某一天,我又一次滿心期待地打開了xx文學網站,讓我驚喜的是xx的改版終於完成了,讓我失落的是xx竟然改版成一個大型的社交網站。看著xx面目全非的頁面,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和迷惘,我帶著全部的耐心一直等待,等待夢想在這一年重新生根發芽,卻不料等到的只是失落和悲傷。後來,曾經的xx編輯給我重新推薦了一個網站——xx。
在這個新的家園裡,我相遇了很多老朋友,也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在這裡,我突然有了一個全新的開始,並且接受了做短篇小說編輯的邀請。從此以後,我變得更加繁忙,每天寫總結,起草各類檔案,處理辦公室日常事務,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業務工作,還要忙裡偷閒地滋養自己的夢想,一邊審稿,一邊看書,一邊寫小說。至於為什麼學著寫詩,我想純粹是因為我沒有給散文留下太多的時間,便只能把文字不斷地濃縮,濃縮成簡短的詩歌。
我駐紮在莫舞紅塵已經四個月之久,四個月過後,我還能清晰地記起第一次發文後,等待編輯審核的那種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五年沒有涉足網路,我突然對文學網站產生了懼怕和隔閡,我害怕自己的驕傲和自尊會被遙遠而陌生的編輯批判的一無是處,我害怕我剛剛萌生出的夢想之芽還沒有破土而出就被折斷了根莖。當然,我很感謝墨舞裡面的每一個編輯和工作人員,他們都像家人和朋友一樣熱情和溫暖,給了我重新構思小說,創造詩歌的動力和支持。
這個冬天,我終於下定決心開始寫長篇小說。六年前,曾在紅袖添香寫過一篇,可是自己終究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只寫了十三章,便徹底喪失了寫長篇的韌性和耐力。這一次,我用蓄積了六年的能量重新開始,我知道我的能量僅僅像清晨的霧氣一樣輕薄,遠遠看上去感覺特別厚重和朦朧,其實,只要走進一看,不過是一些輕飄飄的小水珠而已,凝結在灰塵上,只為了給別人審視的眼光製造一些虛假的障礙。
現在,我仿佛又走進了一條死胡同,我在墨舞待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自己孤僻和失落,看著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們每天聚集在一起談文學,談生活,談夢想,我又變成了一個躲在螢幕後面靜靜發獃的旁觀者,一遍又一遍瀏覽著他們的聊天記錄,卻始終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插不上任何話。
現在,長篇小說《xx》已經寫到第四十章,寫的越多,我就越覺得自己在文字和故事方面沒有足夠的潛力和才華,寫的越多,我就覺得自己越匱乏,越蒼白,越不會寫小說。這種窘迫感開始在我的大腦中不斷蔓延,以至於我不敢去看別人的文字,不想在別人的光環下看到自己渺小的影子。
XX年,我很辛苦,也很努力,在各種雜誌上發表了一些文章,也獲得了一些獎勵。其實,每一次收到雜誌的樣刊,我都不敢去認真地翻看自己敲打出的每一個字,我害怕他們會變異,會變成不受我控制的怪物,張牙舞爪地將我的思想緊緊地束縛起來。同時,我對任何獎勵都沒有自己預期中所想像的欣喜和興奮,也許是因為沒有人和我分享快樂的緣故,我只能把這種快樂變成了一種平淡如水的結果。
還有一件需要記錄的事情,就是在暗無天日,永無休止的工作中,我開始想方設法爭取一切時間做手工,每一次看到那些零碎的布塊變成我想像中的錢包,髮飾,玩偶,我就覺得自己特別有成就感。在這裡要抄襲崔攀的一句話,做手工是一種修行,是心靈與身體的交融,是思想與動作的結晶。
每個周末,只要一拿起針線,我就會熬夜到凌晨。當我拖著疼痛的頸椎,摸著手指上大大小小的針眼,開始整理茶几上,沙發上,地板上一堆瑣碎的布料,花邊,針線,紐扣,剪刀,皮尺時,我望著窗外漆黑一片的世界,感覺前所未有的快樂和滿足。
XX年的倒數第二天,縣體育中心正在舉辦全縣幹部職工拔河比賽和越野賽。看到“越野”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隱隱一動,一種深藏在靈魂深處的悸動悄悄地擴撒出來。我又想起了我的高中,想起了的曾經格外輝煌的青春年華。那個時候,我把任何事情都看的非常認真,我對任何人的感情都非常純潔。高中三年,我參加了五次冬季越野賽,代表班級參加了三次學校越野賽,代表學校參加了兩次旗縣越野賽。現在想起當時那種拼盡全力奔跑的感覺,我只能說——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