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標準應儘可能是量化的,而不是定性的。如“開業登記收費人民幣50元”,“經過淨化處理及加氯消毒後供作生活飲用的水源水,總大腸菌群平均每升不得超過10000個”,“腳手架高度在24米以下的,各組剪刀撐間距不大於15米”,“電話服務台應答時限:最長為15秒”。因此,科學的標準就是以量化的形式表述一項特定的要求和義務。當然,也有一些標準是不能量化的,如“嚴禁代簽字”,“培訓考核不合格的,不得上崗”,但其意思是非常明確的。
(三)標準是公開明示的,而不是隱蔽的或者是內部的。這使標準區別於“潛規則”的心照不宣,也使它與“暗箱操作”的方式格格不入。既然制定標準是為了指導和規範人們的行為的,那么標準就必須向社會和公眾公開,至少應告知標準規範的所有對象。標準因此可以說是一項關於行為方式或事物性質的公開陳述。標準如果沒有得到公開明示,就像沒有公開宣布的法律一樣,就無所謂遵守的問題,因而也是沒有意義的。此外,公開的標準也是敦促標準執行的準則。
總之,標準以簡捷扼要的方式闡明了行為的限度和義務。具體而量化的標準,使得對於行為的約束和標準被遵循的程度進行的測量變得直接而有說服力。標準好像一個溫度計或一根標尺,立刻能測度出物品或產品的合格與不合格,以及行為的合理性和適當性等。在任何一個社會當中,都不可能有足夠多的官員來確保向社會成員提供其分別行動所需要的適當行動的信息,因此,藉助與標準化的公共管理,能夠增加行為的合理性,減少行為的盲目性,降低了社會的交易成本。而且,依據標準的公共管理,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自由裁量權的行使,避免公共權力的隨意、專橫和武斷,並增進社會的一致、秩序、安全、信任和預期。
三、公共管理標準的性質
標準化和依據標準的管理,是當代社會控制和公共管理的重要特徵。複雜的標準體系型構了個體的行動,促進了社會的協調與合作,是現代社會運作不可或缺的公共物品,對社會生活有著廣泛而深刻的影響。
(一)標準是一種公共物品
經濟學上的公共物品作為與私人物品相對應的概念,是指那些使用和消費上具有“非競爭性”和“非排他性”的物品。與所有由政府制定的法律法規一樣,嚴格意義上的標準一經設立,就具有了普遍性、公共性和權威性,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質,標準適用範圍內的個人或者團體都必須無條件地遵循和執行。公共生活所需要的標準通常需要公共權力的強制力量來予以保證,因此那些個人或私人團體設定的標準往往不能獲得足夠的公共性和權威性。標準作為一項普遍性的規則,具有鮮明的公共性。一個人或一個團體對標準的“消費”,並不排斥其他人或其他團體對標準的同樣“消費”。標準的成本和收益是社會性的,具有經濟學所說的“外部性”。從成本方面看,特別是技術標準的設立和實施,如食品衛生標準、產品質量標準、環境標準等,通常需要投入大量的人財物,進行反覆的科學研究和技術試驗,要花費大量的檢測或監測成本。對行為標準的適用和監督,也是需要大量的組織成本的,如制定標準、開發程式、技術創新、組織重組、實施監督等。所以,除非標準的產權得到清晰地界定,制訂標準者能夠獲得標準化的大部分收益,個人和民間團體將缺乏制定和推行標準的有效激勵。當然,在某一行業領域獨占鰲頭的個人或團體的某些做法雖然作為其他個人或團體所遵循和效仿,而類似於一種標準和樣板,引起其它市場主體的跟進,但其權威性是不能強制實施的。這是它與政府設定的標準最根本的區別。從標準化的收益來看,標準化中的知識和信息,減少了社會行動的成本,增強社會交往的確定性、可靠性。標準化的技術規範,是一個社會技術發展的指標,同時也是推動技術進步的重要方法。標準化的行為規範,是社會規則合理化程度的標尺,為社會生活帶來秩序、安全、公平、穩定和預期。標準的收益因此也具有了“外部性”和“擴散性”。由此可知,世界各國政府都是社會中主要的標準提供者,這絕不是一種偶然和巧合。
(二)標準是一種要求、一種義務,而且是最低限度的要求和義務
“一項標準就是一個‘必需的手段’。[1](42)標準通過把現實歸納為一系列的類型,而規定了具體情境下所要採取的對策。標準既然是為了指導行為的,因而具體的、量化的、公開的標準,就對行動者提供了最為精確而具體的要求。而且這些要求在管理上是可以準確測量並付諸於操作的。標準通常是對行為方式和物品性質的一種最低限度的要求和義務。對於技術標準,標準設定了一個上限或下限,人們可以比標準所要求的做得更好,但是不能超出標準的最低限度。就行為標準而言,嚴格的標準化操作,就意味著對行為的最低限度的約束和限制。比如交費、稅收和賠償等嚴格標準,通常只存在一一對應的事實關係,超標或低於標準都是不被允許。在這一點上,標準與作為行為規範的原則具有根本性的區別。比如,公務員“必須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模範遵守社會公德、清正廉潔、公道正派”,這些都可以說是對行為的原則性要求。原則表達的是對行為的高質量的、理想化的、定性的要求。標準則是對行為的最低限度的、底線的、基本的要求。標準的套用不需要就標準生效的事實條件進行價值判斷,而只需要採取技術方法確認事實關係,測度行為效果,從而適用與事實對應的標準規則。而原則由於是對行為的理想化的願望和要求,因而需要作出嚴肅的價值判斷和價值選擇。為原則所規範的行為通常根據遵從原則的程度方面做出判斷,而為標準所規範的行為,只能得出是否遵從的問題,一項行為或物質或者是遵從了一項標準,或者是違反了這項標準,不存在第三種情況。原則提出了一個模糊的、不能測量的要求,將具體的判斷留給了行動者自己的理性和知識,從而允許一定的自由選擇空間。而標準或是排除了自由裁量的空間(嚴格標準),或者至少將自由裁量的空間縮小到一個非常簡單的地步(非嚴格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