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軍首任司令員劉亞樓是位情趣高雅的將軍,認為文藝工作在政治工作中有著特殊的作用,因此在空軍初創,他就十分重視文藝,嘗言:“空軍除了有一支幾十萬人的作戰部隊外,還應建立一支有幾百人的文藝隊伍。”在他的關心下,空政文工團接連推出在全國有重大影響的作品,在軍內外名聲赫赫,在中南海也掛上了號。
這年 10月21日,劉亞樓把空政文工團總團副團長兼歌舞團團長牛暢叫到辦公室,向他談了訪問朝鮮的觀感,特別提及朝鮮一場名為《三千里河山》的演出,說:“我把他們的節目單都給你帶回來了,你拿回去好好看一看。我們空軍要帶頭,拿出一部反映中國革命鬥爭歷史的大型歌舞劇來。”他還說:“我們的同志不了解革命歷史,不懂得艱苦奮鬥,你們文工團就應多唱一些革命歌曲,讓同志們重溫一下我軍走過的歷程,這是有教育意義的,既可發揚傳統,又能激勵鬥志。這部歌舞劇可以這樣來,素材和歌曲儘量用以前的,用當年的歌曲反映當年的歷史。如果沒有那么多歌,就用主席的詩詞作曲。你聽著,3個月以後一定要拿出我們自己過硬的東西來,到時我要來看你們的演出!”劉亞樓軍令已下,牛暢深知就是頭破血流也得往前沖。回到團里向總團黨委作了報告,定下創作方案並獲劉亞樓同意後,空政文工團馬上派出張士燮、朱正本、姚學誠等詞曲作家,到革命老區湘贛兩省蒐集整理革命歷史歌曲。為了保證有足夠的紅軍時代歌曲,劉亞樓還親自動員老紅軍、老幹部獻歌。
經過一個多月的緊張工作,文工團拿出了4萬餘字的劇本,劇本分9場16景,總計19個組舞、46首歌曲。在所有歌曲中,唯有《十送紅軍》是新創作的。因為寫到第四場紅軍長征時,擔任文學編輯的張士燮覺得需要有一首歌曲來表達根據地人民送別紅軍時那戀戀不捨的心情,這樣也可從情節結構上同第三場反“圍剿”的戲銜接起來。他決定親自執筆,因為有這次採風經歷,他筆下立時就流淌出優美而動人的詩句:“一送紅軍下了山,秋風細雨纏綿綿。山間野鹿聲聲哀號,樹樹梧桐葉落完。問一聲親人紅軍啊,幾時人馬再回山……”在創作中,他把自己蒐集到的多首有關送紅軍的歌詞綜合起來,從一送紅軍,一口氣寫完了十送。接著,按照江西口語化,在唱詞中摻雜了“里格”“介支個”等地方方言。
作曲家朱正本拿到歌詞後,心情激盪,油然想起贛南的採茶戲,其中有首送別的曲調如泣如訴,欲言又止,深深地吸引了他,何不把它拿來作這首歌的音樂基調?他從中尋到了創作靈感,譜寫出了婉轉優美的鏇律。
《十送紅軍》送審時,有人主張要拿下,因為劉亞樓已有令在先:不另創新歌。但更多人認為,拿掉它太可惜,而且從劇情結構上也需要保留它。最後達成一致意見:建議朱正本、張士燮兩位作者都署名為“蒐集整理”(直到XX年中央電視台拍攝電視劇《長征》將之作為主題歌時,才在第15集片尾加上《十送紅軍》作者名: “朱正本編曲、張士燮編詞”)。為執行劉亞樓的指示,避開創作痕跡,空政文工團決定把全劇的文學、音樂、舞蹈三大創作班子統統稱作“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