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我想:人的一生大半是由命運主宰的,當教師我想都沒想過,陰錯陽差我偏偏走上教師這個行列。我一個農村丫頭是沒有參軍的資格的。“將軍夢”破滅了。我上學時沒趕上軍訓,又是遺憾。沒想到到了師範首先就實現了我的夢想。我何不趁此機會將我少年的遺憾補償一下呢!這也許是我頑強訓練的一個動力吧,也多少給自己一些寬慰:我可以自豪地說:“我當了十天的兵!”
夜裡,本想輕鬆一下洗洗汗漬的衣服,不料又吹響了集合號。我只有把洗了一半的衣服放在井台上,扎撒著兩隻濕手去站隊。第一次清點,四個班共少了五十三人,這些人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陸續到齊。這些人真是散漫慣了,明確要求不要逛街、不許喝酒外出,他們就是不聽。害得我們跟著賠罪又在外面黑魆魆的操場上凍了兩個多小時。其中還出了個“英雄”---鄒縣的“王營”。這位老兄的出名是以洗衣服沒聽到集合號為由,頂撞質問排長,攪起一團風暴。最終得個處分收場。也讓自己的名字脫“穎”而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雖然台上排長與王的較量唇槍舌劍,怒髮衝冠,但台下的幾個小班長都很活躍。幾天的朝夕相處也都熟悉了,他們自由地說著話,班長慢慢踱過來,悄聲問我:“衣服沒洗完吧?”顯然他在樓上看到了我們。不由得佩服他敏銳的觀察力。看來他注意我很久了,我不知哪兒吸引了他,被他特別關注,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竟沒說些什麼,在男女關係方面我很注意分寸,唯恐被別人發現什麼,我自作多情地產生異樣的感覺,別瞎想了,這不過是彼此的好印象吧,被同伴知曉又該有非議了,我只有壓抑自己的感情,讓他雪藏吧!
十號
軍令,該死的軍令!把我們班原本穩定的軍心給動搖了。一張電報催得班長走得那么突然和匆忙,甚至沒能換一下自己的汗漬斑斑的訓練衣。怪不得剛才我們在操場上訓練時,來了一個穿軍裝的騎著腳踏車急沖沖的人,原來是催班長的電報。聽到班長要回去的訊息時,我們的心就像被扯了一下,人都呆了,然後我“若無其事”地朝著班長離去的方向望著——緊咬著嘴唇,極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讓眼淚流出來。我怕同學們看到會笑話的。我深知這佇列里不是表露感情的地方,況且我是名女同胞。
班長,短暫幾天的相處,你就和大家建立了很深的感情,雖然你是遲早要離開我們的,但這種離別太突然,讓人不能接受。在此時我們才真正體會到軍令、軍人的真正含義,“一切行動聽指揮”,這就是軍人。軍人的感情是不容表露的,因此,我們理解你為何轉身離去時的毅然決然。沒了班長的班級就像無頭的大雁,沒了高飛的**,我們都徘徊在原地。班長,你知道嗎,本來我們打算在你臨走前送你一份小小的禮物,表達對你這段時間來對我們的教導,讓我們受益匪淺。沒想到你要考軍校,正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們也是喜憂參半,喜的是你找到了一條自己的光明大道,更希望上帝保佑你如願以償。這裡的上帝也是你愛的和愛你的我們班所有的人。即使你考不上,也不要灰心不論命運如何安排,憑自己的才識,總會有自己的天地可以大有作為。
班長,你走了,我們心裡惆悵萬分,打起精神來繼續練習,也不辜負你的一片苦心。可一到休息時,我們的精神支柱就像倒塌一樣,更感覺你與我們的感情是多么的深,你離開的背影后,有多少期盼留戀的眼神在無聲地注視著你。站在佇列里的我沒對你說一句祝福的話,但那份關注和“若無其事”就包含在無言中。你轉身離去前給我們行的最後一個軍禮讓佇列里感情脆弱的同學再也不能控制,有的七尺男兒禁不住放聲大哭。我也扭過頭朝佇列里望了一眼,看到同學們都是滿眼淚花,比我更容易動感情。我還自詡自己的堅強,和不動聲色,看來我是何等的“虛偽”啊!班長,我不該壓抑自己的心情,我要讓你知道你的關注給了我極大的鼓勵,是我人生中一段難以忘懷的經歷,遺憾地是沒能單獨面對面向你表達感謝和敬意,使我感情上無法接受。錯過了,才知機會的彌足珍貴。
班長,這短暫時間的接觸,你調教的我們像一群依賴性很強的孩子,簡直不想離開你了。雖然每天枯燥無味的訓練即苦又累,但跟你在一起,我們生活是充實的。我們苦中有樂。雖說我們沒離開過家,但說實話這幾天並沒有多少思家的念頭,今天你一走,我們空落落的心裡,想家,更想你。我們全宿舍的人都哭了,哭的痛快、傷心。哭過後,又為自己的幼稚而感到可笑。其時,這也是人最淳樸最真實的愛的表達方式吧?轉念一想,人生的路這樣漫長,你我不過是漫長人生路上偶然相遇的匆匆過客,說不定一輩子再也無法相見甭說生離,連死別都有。只要我們彼此記憶中珍存這份美好的時光,我們的學校生活就有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