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卷四十六 列傳第三十四



及東徐城人呂文欣殺刺史元大賓,南引梁人,詔悆以使持節、散騎常侍、安東將軍為六州大使,與行台樊子鵠討破之。悆又購斬文欣。還,拜金紫光祿大夫,兼尚書右僕射、東南道三徐行台。與都督賀拔勝等拒爾朱仲遠,軍敗還京。

天平中,除梁州刺史。時滎陽人鄭榮業反,圍州城。城降,滎業送悆於關西。

張耀,字景世,自雲南陽西鄂人也。仕魏,累遷步兵校尉。永寧寺塔大興,經營務廣。靈太后曾幸作所,凡有顧問,耀敷陳指畫,無所遺闕,太后善之。後為別將,以軍功封長平男。歷岐、東荊州刺史。

天平初,遷鄴草創,右僕射高隆之、吏部尚書元世俊奏曰:"南京宮殿,毀撤送都,連筏竟河,首尾大至,自非賢明一人,專委受納,則恐材木耗損,有關經構。耀清直素著,有稱一時,臣等輒舉為大將。"詔從之。耀勤於其事,尋轉營構左都將。興和初,加衛大將軍。宮殿成,除東徐州刺史。卒於州,贈司空公,謚曰懿。

劉道斌,武邑灌津人也。有器乾,腰帶十圍,須髯甚美。初拜校書郎,轉主書,頗為孝文所知。從征南陽,還,加積射將軍、給事中。帝謂黃門郎邢巒曰:"道斌是行,便異儕流矣。"宣武即位,遷謁者僕射。後歷恆農太守、岐州刺史,所在有清貞稱。卒於州,謚曰康。道斌在恆農,修立學館,建孔子廟堂,圖畫形像。去郡後,故吏追思之,復立道斌形於孔像之西而拜謁焉。

董紹,字興遠,新蔡鮦陽人也。少好學,頗有文義。起家四門博士,累遷兼中書舍人,為宣武所賞。豫州城人白早生以城南叛,詔紹慰勞,為賊鎖禁送江東。梁領軍呂僧珍暫與紹言,便相器重。梁武聞之,使勞紹云:"忠臣孝子不可無之,今當聽卿還國。"紹曰:"老母在洛,無複方寸,既奉恩貸,實若更生。"乃引見之,謂曰:"戰爭多年,人物塗炭,是以不恥先言,欲與魏朝通好,卿宜備申此意。若欲通好,今以宿豫還彼,彼當以漢中見歸。"及紹還,雖陳說和計,朝廷不許。後除洛州刺史。紹好行小惠,頗得人情。蕭寶夤反於長安,紹上書求擊之,云:"臣當出瞎巴三千,生啖蜀子。"孝明謂黃門徐紇曰:"此巴真瞎也?"紇答:"此紹之壯辭,雲巴人勁勇,見敵無所畏,非實瞎也。"帝大笑,敕紹速行。以拒寶夤功,賞新蔡縣男。爾朱天光為關右大行台,啟為大行台從事,兼吏部尚書。天光敗,賀拔岳復請紹為其開府諮議參軍。岳後攜紹於高平牧馬,紹悲而賦詩曰:"走馬山之阿,馬渴飲黃河。寧謂胡關下,復聞楚客歌!"岳死,周文帝亦重之。及孝武西遷,除御史中丞,非其好也。鬱郁不得志,或行戲街衢,或與少年游聚,不自拘持,頗類失性。孝武崩,周文與百官推奉文帝,上表勸進,令呂思禮、薛憕作表,前後再奏,帝尚執謙沖不許。周文曰:"為文能動至尊,唯董公耳!"乃命紹為第三表,操筆便成。表奏,周文曰:"開進人意,不當如此也?"及登祚,方任用之,而紹議論朝廷,賜死。孫嗣。

馮元興,字子盛,東魏郡肥鄉人也。少有操尚。舉秀才,中尉王顯召為檢校御史,遷殿中御史。司徒江陽王繼召為記室參軍,遂為元叉所知。叉執朝政,引為尚書殿中郎,領中書舍人,仍御史,預聞時事。卑身克己,人無恨焉。家素貧約,食客恆數十人,同其饑飽,時人嘆尚之。太保崔光臨薨,薦元興為侍讀,尚書賈思伯為侍講,授孝明《杜氏春秋》。元興常為擿句,儒者榮之。叉既賜死,元興亦被廢。乃為《浮萍詩》以自喻曰:"有草生碧池,無根水上盪,脆弱惡風波,危微苦驚浪。"普泰初,為光祿大夫,領中書舍人。太昌初,卒於家,贈齊州刺史。元興世寒,因元叉之勢,托其交道,相用為州主簿,論者以為非倫。

時有濟郡曹昂,有學識,舉秀才。永安中,除太學博士,兼尚書郎。常徒步上省,以示清貧,忽遇盜,大失綾縑,時人鄙其矯詐。

論曰:孫紹關左之士,又能指論時務。張普惠明達典故,強直從官,侃然不撓,其有王臣之風矣。成淹、范紹、劉桃符、鹿悆、張耀、劉道斌、董紹、馮元興等,身遭際會,俱得效其所能,苟曰非才,亦何能致於此也。

《北史》 唐·李延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