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列國志》第三十一回 晉惠公怒殺慶鄭 介子推割股啖君


君必聽,罪之一也。卜車右吉,而不能使君必用,罪之二也,
以救君召二三子,而不能使君必不為人擒,罪之三也。臣請
受刑,以明臣罪。”惠公不能答,使梁繇靡代數其罪。梁繇靡
曰:“鄭所言,皆非死法 ①
也。鄭有死罪三,汝不自知乎?君
在泥濘之中,急而呼汝,汝不顧,一宜死。我幾獲秦君,汝
以救君誤之,二宜死。二三子俱受執縛,汝不力戰,不面傷 ②

全身逃歸,三宜死。”慶鄭曰:“三軍之士皆在此,聽鄭一言:
有人能坐以待刑,而不能力戰面傷者乎?”蛾晰諫曰:“鄭死
不避刑,可謂勇矣!君可赦之,使報韓原之仇。”梁繇靡曰:
“戰已敗矣,又用罪人以報其仇,天下不笑晉為無人乎?”家
仆徒亦諫曰:“鄭有忠言三,可以贖死。與其殺之以行君之法,
不若赦之以成君之仁。”梁繇靡又曰:“國所以強,惟法行也。
失刑亂法,誰復知懼!不誅鄭,今後再不能用兵矣!”惠公顧 ③
司馬說,使速行刑,慶鄭引頸受戮。髯仙有詩嘆惠公器量之
淺,不能容一慶鄭也。詩曰:
閉糴誰教負泛舟?反容奸佞殺忠謀。
惠公褊急無君德,只合靈台永作囚!
梁繇靡當時圍住秦穆公,自謂必獲,卻被慶鄭呼云:“急
救主公!”遂棄之而去。以此深恨慶鄭,必欲誅之。誅鄭之時,
天昏地慘,日色無光,諸大夫中多有流涕者。蛾晰請其屍葬
之,曰:“吾以報載我之恩也!”惠公既歸國,遂使世子圉隨
公孫枝入秦為質。因請屠岸夷之屍,葬以上大夫之禮,命其
子嗣為中大夫。
惠公一日謂郤芮曰:“寡人在秦三月,所憂者惟重耳。恐
其乘變求入,今日才放心也。”郤芮曰:“重耳在外,終是心
腹之疾。必除了此人,方絕後患。”惠公問:“何人能為寡人
殺重耳者?寡人不吝重賞。”郤芮曰:“寺人勃鞮,向年 ①

蒲,曾斬重耳之衣袂,常恐重耳入國,或治其罪。君欲殺重
耳,除非此人可用。”惠公召勃鞮,密告以殺重耳之事。勃鞮
對曰:“重耳在翟十二年矣。翟人伐咎如,獲其二女,曰叔隗,
季隗,皆有美色。以季隗妻重耳,而以叔隗妻趙衰。各生有
子。君臣安於室家之樂,無復虞我之意。臣今往伐,翟人必
助重耳興兵拒戰,勝負未卜。願得力士數人,微行至翟,乘
其出遊,刺而殺之。”惠公曰:“此計大妙!”遂與勃鞮黃金百
鎰,使購求力士,自去行事:“限汝三日內,便要起身。事畢
之日,當加重用。”自古道:“若要不知,除非莫為。若要不
聞,除非莫言。”惠公所託,雖是勃鞮一人,內侍 ②
中多有聞
其謀者。狐突聞勃鞮揮金如土,購求力士,心懷疑惑,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