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列國志》第二十二回 公子友兩定魯君 齊皇子獨對委蛇


父親不能取勝,連呼“‘孟勞’何在?”季友忽然醒悟,故意
賣個破綻,讓嬴拿趕入一步。季友略一轉身,於腰間拔出
“孟勞”。回手一揮,連眉帶額,削去天靈蓋半邊。刃無血痕,
真寶刀也!莒軍見主將劈倒,不待交鋒,各自逃命。季友全
勝,唱凱還朝。
僖公親自迎之於郊,立為上相,賜費邑為之采地。季友
奏曰:“臣與慶父、叔牙、並是桓公之孫。臣以社稷之故,鴆
叔牙,縊慶父,大義滅親,誠非得已。今二子俱絕後,而臣
獨叨榮爵,受大邑,臣何顏見桓公於地下?”僖公曰:“二子
造逆,封之得無非典

?”季友曰:“二子有逆心,無逆形,且
其死非有刀鋸之戮

也。宜並建之,以明親親之誼。”僖公從
之。乃以公孫敖繼慶父之後,是為孟孫氏。慶父字仲,後人
以字為氏,本曰仲孫,因諱慶父之惡,改為孟也。孟孫氏食
采於成。以公孫茲繼叔牙之後,是為叔孫氏,食采於郈。季
友食采於費,加封以汶陽之田,是為季孫氏。於是季、孟、叔
三家,鼎足而立,並執魯政,謂之“三桓”。是日,魯南門無
故自崩。識者以為高而忽傾,異日必有凌替 ③
之禍,兆已見
矣。史官有詩云:
手文征異已褒功,孟叔如何亦並封?
亂世天心偏助逆,三家宗裔是桓公。
話說齊桓公知姜氏在邾,謂管仲曰:“魯桓、閔二公不得
令終,皆以我姜之故。若不行討,魯人必以為戒,姻好絕矣。”
管仲曰:“女子既嫁從夫,得罪夫家,非外家所得討也。君欲
討之,宜隱其事。”桓公曰:“善。”乃使豎貂往邾,送姜氏歸
魯。姜氏行至夷,宿館舍。豎貂告姜氏曰:“夫人與弒二君,
齊、魯莫不聞之,夫人即歸,何面目見太廟乎?不如自裁,猶
可自蓋也。”姜氏聞之,閉門哭泣,至半夜寂然。豎貂啟門視
之,已自縊死矣。豎貂告夷宰,使治殯事,飛報僖公。僖公
迎其喪以歸,葬之成禮。曰:“母子之情,不可絕也。”謚之
曰哀,故曰哀姜。後八年,僖公以莊公無配,仍?

哀姜於
太廟。此乃過厚之處。
卻說齊桓公自救燕定魯以後威名愈振,諸侯悅服。桓公
益信任管仲,專事飲獵為樂。一日,獵於大澤之陂。豎貂為
御,車馳馬驟,較射方歡。桓公忽然停目而視,半晌無言,若
有懼容。豎貂問曰:“君瞪目何所視也?”桓公曰:“寡人適見
一鬼物,其狀甚怪而可畏,良入忽滅,殆不祥乎!”豎貂曰:
“鬼陰物,安敢晝見?”桓公曰:“先君田姑棼而見大豕,是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