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列國志》第十八回 曹沫手劍劫齊侯 桓公舉火爵寧戚
屬諸齊侯,誰敢代之?宜推齊侯為盟會之主。”諸侯皆曰:
“非齊侯不堪此任,陳侯之言是也。”桓公再三謙讓,然後登
壇。齊侯為主,次宋公,次陳侯,次蔡侯,次邾子。排列已
定,鳴鐘擊鼓,先於天子位前行禮,然後交拜,敘兄弟之情。
仲孫湫捧約簡一函,跪而讀之曰:“某年月日,齊小白,宋御
說、陳杵臼、蔡獻舞、邾克,以天子命,會於北杏,共獎王
室,濟弱扶傾 ①
。有敗約者,列國共征之!”諸侯拱手受命。
《論語》稱桓公九合諸侯,此其第一會也。髯翁有詩云:
濟濟冠裳集五君,臨淄事業赫然新。
局中先著誰能識?只為推尊第一人。
諸候獻酬甫畢,管仲歷階而上曰:“魯、衛、鄭、曹,故
違王命,不來赴會,不可不討。”齊桓公舉手向四君曰:“敝
邑兵車不足,願諸君同事!”陳、蔡、邾三君齊聲應曰:“敢
不率敝賦以從。”惟宋桓公嘿然。
是晚,宋公回館,謂大夫戴叔皮曰:“齊侯妄自尊大,越
次主會,便欲調遣各國之兵。將來吾國且疲於奔命矣!”叔皮
曰:“諸侯從違相半,齊勢未集。若征服魯、鄭,霸業成矣。
齊之霸,非宋福也。與會四國,惟宋為大,宋不從兵,三國
亦將解體。況吾今日之來,止欲得王命,以定位耳。已列於
會,又何俟
②
焉?不如先歸。”宋公從其言,遂於五更登車而
去。
齊桓公聞宋公背會逃歸,大怒,欲遣仲孫湫追之。管仲
曰:“追之非義,可請王師伐之,乃為有名。然事更有急於此
者。”桓公曰:“何事更急於此?”管仲曰:“宋遠而魯近,且
王室宗盟,不先服魯,何以服宋?”桓公曰:“伐魯當從何路?”
管仲曰:“濟之東北有遂者,乃魯之附庸,國小而弱,才四姓
耳。若以重兵壓之,可不崇朝而下。遂下,魯必悚懼。然後
遣一介之使,責其不會。再遣人通信於魯夫人。魯夫人慾其
子親厚於外家,自當極力慫恿。魯侯內迫母命,外怵兵威,必
將求盟。俟其來求,因而許之。平魯之後,移兵於宋,臨以
王臣,此破竹之勢也。”桓公曰:“善。”乃親自率師至遂城,
一鼓而下。因駐兵於濟水。魯莊公果懼,大集群臣問計。公
子慶父曰:“齊兵兩至吾國,未嘗得到,臣願出兵拒之。”班
中一人出曰:“不可!不可!”莊公視之,乃施伯也。莊公曰:
“汝計將安出?”施伯曰:“臣嘗言之:管子天下奇才,今得齊
政,兵有節制,其不可一也;北杏之會,以奉命尊王為名,今
責違命,理曲在我,其不可二也;子糾之戮,君有功焉,王
姬之嫁,君有勞焉,棄往日之功勞,結將來之仇怨,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