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九十 列傳第二十八



十一年,改戶部尚書。德基上疏,乞免軍須房稅等錢,減農稅及鹽酒等課,未報。隨朝官俸粟折錢,增高市價與之,多出官錢幾四十萬貫。上使人諭之曰:“卿為尚書,取悅宰執近臣,濫出官錢。卿之官爵,一出於朕,奈何如此。”於是決杖八十,戶部郎中王佐、員外郎盧彥沖、同知中都轉運使劉兟、副使石抹長壽、支度判官韓鎮、左警巡使李克勤、右警巡使李寶、判官強銳昌、姚宗奭、尼龐古達吉不,皆決杖有差。詔自大定十一年十一月郊祀赦後,尚書省、御史台、戶部、轉運司、警巡院多支俸粟折錢,皆追還之。德基降蘭州刺史,王佐降大興府推官,盧彥沖河北西路戶籍判官,劉兟東京警巡使,石抹長壽東京留守推官,韓鎮河東南路戶籍判官,李克勤通遠縣令,李寶清水縣令,強銳昌、姚宗奭、尼龐古達吉不皆除司候。大定十二年,德基卒,年五十四。子錫。

馬諷,字良弼,大興漷陰人。國初以燕與宋,諷遊學汴梁,登宣和六年進士第。宗翰克汴京,諷歸朝,復登進士第,調蔚州廣靈丞,遷雄州歸信令。境有河曰八尺口,每秋潦漲溢害民田,諷視地高下,疏決之,其患遂息。召為尚書省令史,除獻州刺史。天德初,改寧州,民有告謀不軌者,株連數十百人,諷察其無狀,乃究問告者,告者具伏其誣,眾歡呼感泣。再遷南京副留守,入為大理少卿。是時,高楨為御史大夫,素貴重,繩治無所避,權貴憚其威嚴,乃以諷及張忠輔為中丞,欲有以中傷之者。諷、忠輔皆文吏巧法,不能與楨絲髮相假借,楨畏其害己,因訴于海陵,海陵以楨太祖舊臣,每慰安之。諷改大理卿,歲余出為順天軍節度使。大定二年,復為大理卿,遷刑部尚書,改忠順軍節度使,致仕。卒。

完顏兀不喝,會寧府海姑寨人。年十三,選充女直字學生。補上京女直吏,再習小字兼通契丹文字。充尚書省令史。天德初,除吏部主事,鞫問押懶路詐襲謀克事,人稱其能,擢右拾遺。海陵謂之曰:“始聞汝名,試以吏部主事。今計其實,優於所聞遠矣。”累遷右司郎中。從海陵伐宋,至淮南,聞世宗即位於遼陽,兀不喝入白其事,海陵沉思良久,曰:“卿等始聞之邪?我已知之,遣人往矣。此大事勿泄於外。”大定二年,秩滿當代,世宗嘉其善敷奏,特詔再任,謂宰臣曰:“兀不喝為人公忠,後來有如斯人者,卿等宜薦舉之。”其見知如此。

窩斡已平,詔罷契丹猛安謀克,其元管戶口,及從窩斡作亂來降者,皆隸女直猛安謀克,遣兀不喝於猛安謀克人戶少處分置。未經罷去猛安謀克合承襲者,仍許承襲,賑贍其貧乏者,仍括買契丹馬匹,官員年老之馬不在括限。頃之,世宗以諸契丹未嘗為亂者與來降者一概隸女直猛安中,非是,未嘗從亂可且仍舊。平章政事完顏元宜奏,已遷契丹所棄地,可遷女直人與不從亂契丹雜處。上以問右丞蘇保衡、參政石琚,皆不能對。上責之曰:“卿等每事先熟議然後奏,有問即對,豈容不知此。”保衡、琚頓首謝,上曰:“分隸契丹,以本猛安租稅給贍之,所棄地與附近女直人及余戶,願居者聽,其猛安謀克官,選契丹官員不預亂者充之。”改同知大興尹,遷橫海軍節度使。初到官,讞囚能得其情,人以為不冤。五年,卒官。

劉徽柔,字君美,大興安次人。天眷二年,擢進士第。初為真定欒城主簿,轉開遠軍節度掌書記,遷洪洞令。徽柔明敏善聽斷。縣人楊遠者,投牒於縣,以為夜雨屋壞,壓其侄死,號訴哀切。徽柔熟視而笑曰:“汝利侄財而殺之,乃誣雨耶?”叱付獄,其人立伏曰:“公神明也,不敢延死。”遂置於法。秩滿,縣人遮戀不得去者彌日,為立生祠,刻石頌德。正隆二年,入為大理評事,遷司直。大定二年,同知河東南路轉運使事,以廉第一,改知平定軍,入為大理少卿。七年,知磁州,改同知南京留守事。十年,遷中都路轉運使,卒官。

賈少沖,字若虛,通州人。勤學,日誦數百千言。家貧甚,嘗道中獲遺金,訪其主歸之。天會中,再伐宋,調及民兵。少沖甫冠,代其叔行,雖行伍間,未嘗釋卷。中天眷二年進士。劉筈欲以妹妻之,少沖辭不就曰:“富貴當自致之。”調營州軍事判官,遷定安令。蔚州刺史恃貴不法,屬吏畏之,每事輒曲從其意,少沖守正不阿。用廉進官一階,再遷吏部主事、定武軍節度副使、河中府判官。海陵浸以失道,少沖謂所親曰:“天下且亂,不可仕也。”秩滿,乃不求仕。大定二年,調御史台典事,累遷刑部郎中。往北京決獄,奏誅首惡,誤牽連其中者皆釋不問,全活凡千人。以本職攝右司員外郎。嘗執奏刑名甚堅,既退,上謂侍臣曰:“少沖居下位,有守如此。”除同知河間尹。數月,入為秘書少監,兼起居注、左補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