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卷一百五十三 列傳第一百三



文宗即位,入為殿中侍御史。太和四年,以本官充翰林學士,與同職李讓夷相善。廷老之入內署,讓夷薦挈之。廷老性放逸嗜酒,不持檢操,終日酣醉,文宗知之不悅。五年,罷職,守本官,讓夷亦坐廷老罷職,守職方員外郎。廷老尋拜刑部員外郎,轉郎中,遷給事中。開成三年卒。廷老當官舉職,不求虛譽,侃侃於公卿之間,甚有正人風望。贈刑部侍郎。

子保遜,登進士第,位亦至給事中。

保遜子昭緯,乾寧中為禮部侍郎,貢舉得人,文章秀麗。為崔胤所惡,出為磎州刺史,卒。

盧坦,字保衡,河南洛陽人,其先自范陽徙焉。父巒,贈鄭州刺史。坦嘗為義成軍判官,節度使李復疾篤,監軍使薛盈珍慮變,遽封府庫,入其麾下五百人於使牙,軍中恟々;坦密言於盈珍促收之。及復卒,坦護喪歸東都。後為壽安令。

時河南尹征賦限窮,而縣人訴以機織未就;坦請延十日,府不許。坦令戶人但織而輸,勿顧限也,違之不過罰令俸耳。既成而輸,坦亦坐罰,由是知名。累遷至庫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會李錡反,有司請毀錡祖父廟墓。坦常為錡從事,乃上言曰:"淮安王神通有功於草昧。且古之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況以錡故累五代祖乎?"乃不毀。因賜神通墓五戶,以備灑掃。及武元衡為宰相,以坦為中丞,李元素為大夫,命坦分司東都,未幾歸台。裴均為僕射,在班逾位,坦請退之,均不受。坦曰:"姚南仲為僕射,例如此。"均曰:"南仲何人?"坦曰:"南仲是守正而不交權幸者也。"尋罷為右庶子,時人歸咎於均。旬月,出為宣歙池觀察使。三年,入為刑部侍郎、鹽鐵轉運使,改戶部侍郎、判度支。

元和八年,西受降城為河徙浸毀,宰相李吉甫請移兵於天德故城。坦與李絳葉議,以為:"西城張仁願所築,制匈奴上策。城當磧口,居虜要衝,美水豐草,邊防所利。今河流之決,不過退就二三里,奈何舍萬代安永之策,徇一時省費之謀?況天德故城僻處确瘠,其北枕山,與河絕遠,烽候警備,不相統接。虜之唐突,勢無由知,是無故而蹙國二百里,非所利也。"及城使周懷義奏利害,與坦議同。事竟不行。未幾,出為劍南東川節度使。在鎮累年,後請收閏月軍吏糧料,以助軍行營,人多非之。貞元十二年九月卒,年六十九,贈禮部尚書。

史臣曰:古之諍臣,有死於言者。其次,引裾折檻,不改其操,亦難矣哉!袁高之執盧杞,存誠之戮鑒虛,有古人之遺風焉!平仲觸鱗之氣,糾其謬歟?文洽奪章,以攄府憤;永夷絕食,不飲盜泉,節義之士也。南仲非葬之言,盧坦西城之議,量之深也。如數子,道為時無君子,乃是厚誣。

贊曰:靈草指佞,諫臣匡失。惟袁與薛,人中屈軼。寬夫雀躍,廷老鴻軒。姚、盧啟奏,君子之言。

《舊唐書》 後晉·劉昫等史籍選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