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卷三十七 志第十七



長慶元年九月壬寅,京師震電,大風雨。四年五月庚辰,大風吹壞延喜、景風二門。

大和八年六月癸未,暴風雷雨壞長安縣廨及經行寺塔。同、華大旱。七月辛酉,定陵台大風雨,震,東廓之下地裂一百三十尺,其深五尺。詔宗正卿李仍叔啟告修之。九年四月二十六日夜,大風,含元殿四鴟吻皆落,拔殿前樹三,壞金吾仗舍,廢樓觀內外城門數處,光化門西城牆壞七十七步。是日,廢長生院,起內道場,取李訓言沙汰僧尼故也。開成元年夏六月,鳳翔、麟遊縣暴風雨,飄害九成宮正殿及滋善寺佛舍,壞百姓屋三百間,死者百餘人,牛馬不知其數。長安四年九月後,霖雨並雪,凡陰一百五十餘日,至神龍元年正月五日,誅二張,孝和反正,方晴霽。先天二年四月,陰,至六月一百餘日,至七月三日,誅竇懷貞等一十七家,方晴。景龍中,東都霖雨百餘日,閉坊市北門,駕車者苦甚污,街中言曰:"宰相不能調陰陽,致茲恆雨,令我污行。"會中書令楊再思過,謂之曰:"於理則然,亦卿牛劣耳。"貞元二十一年,順宗風疾,叔文用事,連月霖雨不霽。乃以憲宗為皇太子,制出日即晴。《傳》所謂"皇之不極,厥罰恆陰",皆此數也。

貞觀二年六月,京畿旱,蝗食稼。太宗在苑中掇蝗,咒之曰:"人以谷為命,而汝害之,是害吾民也。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汝若通靈,但當食我,無害吾民。"將吞之,侍臣恐上致疾,遽諫止之。上曰:"所冀移災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是歲蝗不為患。開元四年五月,山東螟蝗害稼,分遣御史捕而埋之。汴州刺史倪若水拒御史,執奏曰:"蝗是天災,自宜修德。劉聰時,除既不得,為害滋深。"宰相姚崇牒報之曰:"劉聰偽主,德不勝妖;今日聖朝,妖不勝德。古之良守,蝗蟲避境,若言修德可免,彼豈無德致然。今坐看食苗,忍而不救,因此饑饉,將何以安?"卒行埋瘞之法,獲蝗一十四萬,乃投之汴河,流者不可勝數。朝議喧然,上復以問崇,崇對曰:"凡事有違經而合道,反道而適權者,彼庸儒不足以知之。縱除之不盡,猶勝養之以成災。"帝曰:"殺蟲太多,有傷和氣,公其思之。"崇曰:"若救人殺蟲致禍,臣所甘心。"八月四日,敕河南、河北檢校捕蝗使狄光嗣、康瓘、敬昭道、高昌、賈彥璿等,宜令待蟲盡而刈禾將畢,即入京奏事。諫議大夫韓思復上言曰:"伏聞河北蝗蟲,頃日益熾,經歷之處,苗稼都盡。臣望陛下省咎責躬,發使宣慰,損不急之務,去至冗之人。上下同心,君臣一德,持此至誠,以答休咎。前後捕蝗使望並停之。"上出符疏付中書姚崇,乃令思復往山東檢視蟲災之所,及還,具以聞。二十五年,貝州蝗食苗,有白鳥數萬,群飛食蝗,一夕而盡。明年,榆林關有虸蚄食苗,群雀來食,數日而盡。

天寶三載,貴州紫蟲食苗,時有赤鳥群飛,自東北來食之。廣德元年秋,虸蚄食苗,關西尤甚,米斗千錢。興元元年秋,關輔大蝗,田稼食盡,百姓飢,捕蝗為食,蒸曝,去颺足翅而食之。明年夏,蝗尤甚,自東海西盡河、隴,群飛蔽天,旬日不息。經行之處,草木牛畜毛,靡有孑遺。關輔已東,谷大貴,餓饉枕道。京師大亂之後,李懷光據河中,諸軍進討,國用罄竭。衣冠之家,多有殍殕者。旱甚,灞水將竭,井皆無水。有司奏國用裁可支七旬。德宗減膳,不御正殿。百司不急之費,皆減之。元和元年夏,鎮、冀蝗,害稼。長慶三年秋,洪州旱,螟蝗害稼八萬頃。大和元年秋,旱,罷選舉。開成二年,河南、河北旱,蝗害稼;京師旱尤甚,徙市,閉坊南門。四年六月,天下旱,蝗食田,禱祈無效,上憂形於色。宰臣曰:"星官奏天時當爾,乞不過勞聖慮。"文宗懍然改容曰:"朕為天下主,無德及人,致此災旱。今又彗星謫見於上,若三日內不雨,當退歸南內,卿等自選賢明之君以安天下。"宰臣嗚咽流涕不能已。是歲,河南府界黑蟲食苗。河南、河北蝗,害稼都盡。鎮、定等州,田稼既盡,至於野草樹葉細枝亦盡。會昌元年,山南鄧、唐等州蝗,害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