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一卷奪宮)》第三十六章 犟驢子捨命保帝師 鐵羅漢雄風驚匪頑
一見訥謨吃了虧,幾個兵丁便揮刀撲來,誰知腳跟剛站定,三四個人已被史龍彪撥進池中。一邊用手撥弄,一邊笑說:“不是小老兒有妖法,是眾位功夫不到家。眾位既無御旨,又無順天府關防,小老兒我便只能視如盜賊。光天化日之下豈容盜賊在此撒野?”見無人敢再上前,搓搓雙手,說聲“得罪”,便要轉身退回。
穆里瑪大怒,親自趕來,將劍一挺,直取史龍彪後心。眼看將要刺到,躲在假山石後的伍次友哪經過這樣險惡的情景,嚇得大叫一聲:“留神!”便被穆子煦一把按倒。史龍彪早已聽到劍風,他原本知道穆里瑪在後緊跟,想誘至橋心反手擒他過來。聽得伍次友一聲大叫,以為出了什麼事,心頭一驚,一個風擺楊柳,抽出軟金絲鞭向穆里瑪腰間盤去。穆里瑪見鞭頭如蛇,婉蜒盤曲而來,飄飄呼呼並無一定方向,驚得向後一躍,卻是躲了身子躲不了腳,一條腿被緊緊盤住,回手用劍來砍,那金鞭柔韌無比,一時竟砍不斷。史龍彪不容他再砍,一個躍步飛腳將穆瑪的寶劍踢得脫手飛出,又順手一抽,將穆里瑪倒著背了起來,抬腳便走,眨眼間來到石板橋中央。
訥謨頓時大驚,顧不得手疼,左手提刀搶上來。史龍彪一手提鞭,一手拎著穆里瑪的一條腿。那穆里瑪頭朝下還在亂抓亂踢。史龍彪雖知背後有人襲來,苦於騰不出手來應付,便大聲喊道,“子煦,快來助我一臂!”
穆子煦和犟驢子二人守著假山北面橋頭,以防人來暗襲。聽得史龍彪呼救,穆子煦急忙說道,“三弟,你看著這邊!”幾個跨步飛奔到近前。史龍彪見他來到心中大喜,喝道:“接著!”便凌空把個穆里瑪甩了過來。穆里瑪後腦勺恰巧碰在一塊山石上,虧他內功精湛,但也碰了個頭昏眼花。
史龍彪轉過身來,見訥謨追近身邊,笑罵道:“怎么,想喝幾口水么?”用腳猛一跺,那石橋本就是乾砌起來的,此時柱倒石落,“轟”地一聲垮了下去。訥謨大叫道:“不好”時已經喝了一口水。可是史龍彪用力過猛,自己立足的橋墩承受不了,也隨著掉進池裡。
岸上觀戰的兵士原來因史龍彪背著穆里瑪,後來又與訥謨攪成一團,不敢放箭。此時見二人落水,各自掙扎,歪虎大叫一聲:“還不放箭!”兩名會水的兵士“撲通”一聲躍入水中接應訥謨。其餘的兵士便拉弓放箭,一齊向池中的史龍彪射去。要按史龍彪的功夫,這小小的水池,他想翻出來也是易如反掌。可是,他畢竟是臥病十幾天的人了,再加上石橋坍塌之時,兩塊大石頭正好夾住了史龍彪的左腿。雙方惡戰之時,情況瞬息萬變。可憐鐵羅漢史龍彪闖蕩江湖,一世英雄,競在這不起眼的小地方失足落水,慘死在亂箭之下!
假山石後的伍次友見此慘景,淚流滿面,挺起身子大聲叫道:“你們不是要我嗎,我隨你等去!”一語未了,身後的何桂柱早撲了過來,猛地將伍次友一把按下,放聲大哭道:“好二爺,使不得呀!”穆子煦氣得面色發青,罵聲“雜種”,將穆里瑪用金絲鞭緊緊綁了,高高放在山頂上,叫道:“狗崽子們,放箭射吧!”
訥謨爬上岸來,氣得發瘋,紅著眼跳腳大叫:“燒,把這賊窩子燒成白地!”
犟驢子看了一會,忽地靈機一動,低聲道:“二哥,咱拆了這橋,和他們在這兒泡上啦。”穆子煦道:“老三,好主意,咱們泡到天黑,大哥總會帶人來救的。偷來的鑼鼓打不得,諒訥謨這小子也不敢久留。”說著兄弟二人沖向石板橋中央,穆子煦揮刀護住了二人身子,犟驢子連跺帶蹦地拆橋。對岸的士兵雖箭如飛蝗般射了過來,無奈穆子煦一把刀舞得密不透風,斷箭殘羽噼里啪啦打得滿天亂飛。
二人邊拆進退,石橋板一塊塊落進水中,咕嘟嘟泛起泡兒來。半個橋被拆落了,天寒水冷的,哪怕他們鳧水過來。何桂柱雙手合十念一句:“阿彌陀佛!”犟驢子已累得筋疲力盡了。
伍次友臉上也泛出了欣慰之色。他一直不明白,鰲拜為什麼在自己身上動這么大的干戈;店夥計們又為什麼如此捨命保護他。難道就為那篇談論圈地亂國的文章?他搖了搖頭,心中疑竇叢生,卻又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