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晉演義》第八十一回 攻舊都逆子忘天理 陷中山嬌女作人奴


那慕容寶尚未知滑台情形,還遣鴻臚卿魯遽,冊拜慕容德為丞相,領冀州牧,封南夏公,一面大閱兵馬,仍欲規復中原。會魏主北歸,慕容德亦命侍郎李延,向寶報聞,謂“魏軍已返,中原空虛,正好及時收復”等語。寶心下大喜,即擬南行。遼西王農,長樂王盛進諫道:“今方北遷,兵疲力弱,魏新得志,未可與爭,不如養兵觀隙,更俟他年。”寶頗欲依議,偏撫軍將軍慕輿騰抗言道:“寇虜已返,我師大集,正宜乘機進取,百姓可與樂成,難與圖始,惟當獨決聖慮,不應廣采異同,阻撓大計。”寶聞言奮袂道:“我計決了,敢諫者斬!”遂留慕容盛居守龍城,命慕輿騰為前軍大司馬,慕容農為中軍,自為後軍,統率步騎三萬,自龍城依次出發,南屯乙連。
燕制稱衛兵為長上,素隨乘輿出入,不令遷調,此次寶統眾南行,當然隨著,但眾情俱不願征役,各有怨言。衛弁段速骨宋赤眉等,本為高陽王隆舊部,入充宿衛,此次因眾心蠢動,遂糾眾作亂,逼立隆子崇為主帥,立即發難,殺斃司空樂浪王慕容宙,中牟公段誼諸人。惟河間王熙,素與崇善,崇代為庇護,始得免難。燕主寶突然遇變,急率十餘騎奔往農營。農急忙出迎,左右抱住農腰,謂營卒亦恐應亂,不宜輕出。農抽刀嚇退左右,才得出營見寶,接入營中。一面遣人追還前軍慕輿騰,一面拔營回討段速骨等。誰知軍心都變,俱棄仗散走,就是慕輿騰部下,亦皆潰散。寶與農只好奔還龍城,亂兵尚在後追趕,虧得龍城留守長樂王盛,引兵出接,才得迎入寶與農。小子有詩嘆道:
不從眾議妄行師,禍起軍中悔已遲。
縱使一時能幸脫,竄身便是殺身時。
寶與農既入龍城,亂兵亦進逼城下,欲知亂事如何結果,容待下回表明。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為修齊治平之要素,先聖固嘗言之矣。慕容寶之不君不父,烏足為國?觀其立太子時,已啟內亂之漸,以立長言,則宜立長樂公盛,以受遺言,則宜立清河王會,策為少子,又非嫡嗣,徒以溺愛之故,越次冊立,無惑乎會之謀亂也。會固不子,寶實不父,而又當斷不斷,徒受其亂,親為父子,反成仇敵,家且不齊,國尚能治乎?幸而會亂已平,正宜與民更始,休養生息,徐圖規復,乃不察民生之困苦,不問將士之罷勞,冒昧逕行,侈言南討,是君不君也。君不君,臣即不臣,段速骨等之作亂,亦意中事,無見怪也。彼慕容農與慕容隆,心固無他,才實不足。慕容麟好行不義,終至自斃,燕事如此,即無拓跋氏之外侮,亦終必亡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