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志異》胭脂


心苦矣。世之居民上者,棋局消日,綢被放衙,下情民艱,更不肯一勞方寸。至鼓動衙開,
巍然坐堂上,彼嘵嘵者直以桎梏靖之,何怪覆盆之下多沉冤哉!”
愚山先生吾師也。方見知時,余猶童子。竊見其獎進士子,拳拳如恐不盡;小有冤抑,
必委曲呵護之,曾不肯作威學校,以媚權要。真宣聖之護法,不止一代宗匠,衡文無屈士已
也。而愛才如命,尤非後世學使虛應故事者所及。嘗有名士入場,作“寶藏興焉”文,誤記
“水下”;錄畢而後悟之,料無不黜之理。因作詞文後云:“寶藏在山間,誤認卻在水邊。
山頭蓋起水晶殿。瑚長峰尖,珠結樹顛。這一回崖中跌死撐船漢!告蒼天:留點蒂兒,好與
友朋看。”先生閱而和之曰:“寶藏將山夸,忽然見在水涯。樵夫漫說漁翁話。題目雖差,
文字卻佳,怎肯放在他人下。嘗見他,登高怕險;那曾見,會水淹殺?”此亦風雅之一斑,
憐才之一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