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志異》花姑子


德,蓋以此故。君前日已生西村王主政家。妾與父訟諸閻摩王,閻摩王弗善也。父願壞道代
郎死,哀之七日,始得當。今之邂逅,幸耳。然君雖生,必且痿痹不仁,得蛇血合酒飲之,
病乃可除。”生銜恨切齒,而慮其無術可以擒之。女曰:“不難。但多殘生命,累我百年不
得飛升。其穴在老崖中,可於晡時聚茅焚之,外以強弩戒備,妖物可得。”言已,別曰:
“妾不能終事,實所哀慘。然為君故,業行已損其七,幸憫宥也。月來覺腹中微動,恐是孽
根。男與女,歲後當相寄耳。”流涕而去。
安經宿,覺腰下盡死,爬搔無所痛癢。乃以女言告家人。家人往,如其言,熾火穴中,
有巨白蛇沖焰而出。數弩齊發,射殺之。火熄入洞,蛇大小數百頭,皆焦且死。家人歸,以
蛇血進。安服三日,兩股漸能轉側,半年始起。
後獨行谷中,遇老媼以繃席抱嬰兒授之,曰:“吾女致意郎君。”方欲問訊,瞥不復
見。啟襁視之,男也。抱歸,竟不復娶。
異史氏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此非定論也。蒙恩銜結,至於沒齒,則人有慚
於禽獸者矣。至於花姑,始而寄慧於憨,終而寄情於恝。乃知憨者慧之極,恝者情之至也。
仙乎,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