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百戰以取天下,期傳之萬世。往年上皇輕身禦寇,駕陷北廷,寇至都門,幾喪社稷。不有皇上,臣民誰歸?今且逾二年,皇儲未建,臣恐人心易搖,多言難定,爭奪一萌,禍亂不息。皇上即循遜讓之美,復全天敘之倫,恐事機叵測,反覆靡常,萬一羽翼長養,權勢轉移,委愛子於他人,寄空名于大寶,階除之下,變為寇讎,肘腋之間,自相殘蹙,此時悔之晚矣。語語打入景帝心坎。乞與親信大臣,密定大計,以一中外之心,絕覬覦之望,天下幸甚!臣民幸甚!
景帝閱畢,不禁喜慰道:“萬里以外,不料有此忠臣。”兄且可殺,寧知有君。遂下旨令釋鬃錚並將原書發交禮部,傳示群臣集議:且命興安齎著金銀,分賜內閣諸學士,每人黃金五十兩,白銀百兩。越日,禮部尚書胡,即召集百官,與議易儲事。王直、于謙以下,各相顧眙愕。都給事中李侃、林聰,及御史朱英,抗言不可,議久未決。太監興安厲聲道:“此事不能不行。如以為未可,請勿署名,何必首鼠兩端?”王振已死,即有興安繼起,何明代之好用閹人耶?眾官不敢再抗,只好唯唯署議。于少保未免模稜。乃由胡復奏,但稱:“陛下膺天明命,中興邦家,緒統相傳,宜歸聖子,黃ё嗍恰!閉庾喑嗜耄不到半日,即下旨報可,著禮部具儀,擇吉易儲,一面簡置東宮官。官屬既定,遂立皇子見濟為皇太子,改封故太子見深為沂王,有詔特赦,宮廷宴賀。不料皇后汪氏,偏據著正理,力為諫阻,竟與景帝反目,又鬧出一場廢立的事情。小子有詩詠道:
監國翻成篡國謀,雄心未饜又忮求。
如何巽語猶難入,甘把中宮一旦休。
欲知廢后底細,待至下回說明。
歷述瓦剌餞別情狀,見得乜先、伯顏輩,尚有深情,而景帝之不欲迎駕,勉強舉行,負愧多矣。繼述景帝易儲情形,見得金英、興安輩,實為謀主,而廷臣之相率受賂,媕阿卑鄙,寡恥甚矣。若夫錄楊善之才辯,益所以表其忠,載黃е疏詞,益所以著其譎。外此或抑或揚,從詳從簡,具有微意,有心人吐屬,固非尋常筆述家,所得與同日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