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史演義》第三十三回 兩國交兵齊師屢挫 十王駢戮蕭氏相殘


齊主鸞連得敗耗,頗懷憂懼,漸漸的積憂成疾,不能視朝。宗室諸王,都入內問安。鸞嘆道:“我及司徒諸兒,多未長成,司徒指安陸王緬,見三十一回。獨高、武子孫,日見壯盛,將來終恐為我患呢!”既而太尉陳顯達進謁,鸞述及己意,顯達道:“這等小王,何足介意!”鸞閉目不答。及顯達退出,遙光入見,鸞復與議及,正中遙光下懷,便竭力攛掇,勸鸞盡殲高、武子孫。原來遙光素有躄疾,每乘肩輿入殿,輒與鸞屏人密談,鸞即向左右索取香火,供爇案上,自己嗚咽流涕。到了次日,必殺戮同宗,遙光非常快意。他的存心,並非為蕭鸞子孫計,實欲借鸞逞凶,滅盡高、武后裔。等到鸞死,卻好把鸞子鸞孫,再加翦滅,將來的齊室江山,容易占住,也得安然為帝。鸞未曾察覺,還道是遙光愛己,惟言是從,遙光遂乘鸞有疾,矯制收捕高、武子孫,共得十王,一律殺死。
欲知十王為誰,由小子表明如下:
河東王鉉。高帝第十九子,時年十九。臨賀王子岳。武帝第十六子,時年十四。西陽王子文。武帝第十七子,年亦十四。衡陽王子峻。武帝第十八子,年亦十四。南康王子琳。武帝第十九子,年亦十四。永陽王子岷。武帝第二十子,出繼衡陽王道度為孫,時年亦十四。湘東王子建。武帝第二十一子,時年十三。南郡王子夏。武帝第二十三子,年僅七歲。巴陵王昭秀。由臨海王改封,系文惠太子第三子,時年十六。桂陽王昭粲。文惠太子第四子,年才八歲。
自這十王被殺後,高、武子孫,得封王爵諸人,無一留遺,煞是可嘆!從前齊世祖武帝在日,嘗夢見一金翅鳥,突下殿廷,搏食小龍無數,始飛上天空。文惠太子長懋,亦嘗語竟陵王子良道:“我每見鸞,輒懷噁心,若非彼福德太薄,必與我子孫不利!”至是皆驗。遙光既殺死諸王,乃使公卿誣構十王罪狀,請正典刑。鸞尚有詔不許,俟再奏後,方才允議,且進遙光為大將軍,並改建武五年為永泰元年。
大司馬王敬則,出任會稽太守,因見蕭諶、王晏,依次受誅,未免動了兔死狐悲的觀感。至此復聞高、武子孫,悉數盡殲,又加了一層疑懼。自思為高、武舊將,終且被嫌,日夜籌畫,尚苦無自全計策。齊主鸞卻也相疑,不過因他年已七十,並居內地,所以稍稍放心,未曾誅夷。敬則長子仲雄,留侍殿廷,雅善彈琴,宮中留有蔡邕漢人。焦尾琴一具,由鸞給仲雄鼓彈,仲雄操懊儂曲,曲中有歌詞云:“常嘆負情儂,郎今果行許。”又有語云:“君行不淨心,哪得惡人題!”鸞聞琴聲,愈加猜愧。及寢疾日篤,特命張瓌為平東將軍兼吳郡太守,防備敬則。敬則大驚道:“東無寇患,用甚么平東將軍?
大約是欲平我呢。我豈甘心受鴆么?”
徐州行事謝朓,系敬則女婿,敬則第五子幼隆,曾為太子洗馬,與朓密書往來,約同舉事。朓竟執住來使徐岳,奏報朝廷,於是鸞決計加討,指日遣兵。訊息傳到會稽,敬則從子公林,曾為五官掾,勸敬則急速上表,請誅幼隆,自乘單舸還都謝罪。敬則不應,竟舉兵造反,揚言奉南康侯子恪為主,將入都廢鸞。子恪系豫章王嶷次子。為這一番傳聞,遂令大將軍始安王遙光,馳入白鸞,請將高、武余裔,無論長幼,悉召入宮,一體就誅。鸞已病劇,模糊答應,遙光遂召集高、武諸孫,置諸西省,所有襁褓嬰兒,亦令與乳母併入,令太醫速煮椒二斛,都水監辦棺材數十具,俟至三更天氣,好將高、武諸孫,盡行毒斃。小子有詩嘆道:
忍心竟欲滅同宗,狼子咆哮亦太兇;
待到東城匍伏日,問他曾否得乘龍!事見下文。
畢竟高、武諸孫,是否同盡?容至下回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