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四十四 列傳二百三十一
十二年,法人別遣狄隆、狄塞爾來會。適法官達魯倪思海至者蘭,為越人擊殺。狄使懼,又恥而諱其事,堅請按圖畫界,朝旨報可。於是首議江平、黃竹、白龍尾各地割隸越。承修指圖籍抗爭,狄使不能屈,欲分白龍尾半之左歸我而右歸越。承修以其地為欽海外戶,法得之則內偪防城,外斷東興、思勒,是無欽、廉也。議久之,暫與定約三條,猶未決,而狄使竟以兵力驅江平、黃竹居民內徙。朝廷慮啟邊釁,命先勘欽西至桂省全界,承修遂與訂定清約,語詳邦交志。十三年,具約本末以上,復官。十四年,謝病歸,主講豐湖書院,讀書養母。十七年,卒於惠州。
徐致祥,字季和,江蘇嘉定人。鹹豐十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晉中允,典試山東。累遷內閣學士,督順天學政。遭憂去,服闋,起故官。光緒十年,法越構兵,德璀琳以和議進,朝旨未決。致祥上三策,謂:決戰宜速,任將宜專,軍勢宜聯。閩事棘,言何璟、張兆棟無幹濟才,而薦楊岳斌、張佩綸堪重任,頗嘉納。時議築鐵路,致祥聞而惡之,痛陳八害,並請力辟邪說,亟修河工,上責其誕妄,鐫三級。越二年,鐵路議再起,又再阻止之。先後封事十數上,而惓惓於抑奄寺,治河工,為時論所美。歷典福建、廣東鄉試。十八年,授大理寺卿,連劾樞臣禮親王世鐸、山西巡撫阿克達春,而糾彈張之洞尤不遺餘力。尋命視學浙江,有嚴名。
中日之役,我師敗績,上奕劻、李鴻章誤國狀,請逮葉志超、衛汝貴等寘之法,而畀馮子材、劉永福以征討名號,庶可振國威、作士氣。會山東教案起,德使海靖勒罷李秉衡職。致祥曰:“昔歲罷劉秉璋,今茲罷李秉衡,是朝廷黜陟之大權操之敵人也。為請顧全國體,毋懾敵。”私念國是不振,亂未有已,乃援引聖祖篤信朱子垂為家法往事,請舉行經筵以輔聖德,皆不報。秩滿,還朝,遷兵部右侍郎。二十四年,上違豫,眾情驚疑,復以輔導君德之說進。
是時國家多故,聖嗣尚虛,致祥為重國本計,略言:“昔宋真宗取宗室子養之宮中,逮仁宗既生,即遣歸邸;厥後仁宗、高宗、理宗皆踵行之。有子而遣養子歸邸者,真宗是也。無子而即以養子傳授神器者,仁宗之於英宗,高宗之於孝宗,理宗之於度宗是也。今以宗社系託之重,臣民屬望之切,深維至計,取則前朝,慎選近支宗室兄弟之子數人,擇親擇賢,入侍禁中,止以為子,不以為儲,恪遵家法,既可默察其賢否,徐以俟皇子之生。則皇上未有子而有子,皇太后未有孫而有孫,而穆宗付託之大業,亦繼承有屬矣。”乃未幾,果有立溥俊為大阿哥事。二十五年,卒。
論曰:體芳、寶廷、佩綸與張之洞,時稱翰林四諫,有大政事,必具疏論是非,與同時好言事者,又號“清流黨”。然體芳、寶廷議承大統,惓惓忠愛,非佩綸等所能及也。承修以搏擊為能,致祥以誕妄受責,君子譏之。唯盛昱言不妄發,潔身早退,庶超然無負清譽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