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九十八 列傳二百八十五
子秉文,長,躬至愛琿,泣請歸,士毅終不可。又數年,卒母葬所。秉文乃發祖母瘞,並持父骨還葬。
陸承祺,字又祉,浙江仁和人。父夢蘭,客死鬱林。方軍興,逾年乃得問。承祺與弟承祚號慟,走萬里,歷險阻,僅得達。睹叢箐中敗棺,刺血漉骨皆不入,兄弟哭愈哀。途中有知夢蘭者,告其棺在佛寺,兄弟從以往,撫棺慟,皆隕絕,觀者嗟嘆呼孝子。持水飲之,承祚
徐甦,承祺氣結不屬,竟死。承祚匱兩骸擔以歸。母王得承祚報,知得夢蘭骨及承祺死狀,悲慟不食,七日,未見承祚歸,遽卒。
汪龍,江南歙縣人。祖客死蘇州,父往迎喪,溺採石,龍時六歲。稍長,聞祖喪未歸,如蘇州求祖柩,無知者。久之,遇灌園叟與徙其祖柩,引詣殯舍,諸柩縱橫,匍匐諦審,柩有祖名,乃奉以歸。龍侍母孝,一夕,疽發背,委頓甚,自力勿使母聞,越數旬始瘥,母竟未知也。
方如珽,休寧人。國初,其曾祖避兵客死潛山。祖前卒,父不在側,道梗,喪未歸。如珽既長,問老婢,言有族姑嫁程氏。年七十餘,訪之,則嘗會其曾祖喪。偕往蹤跡,至黃石坂,於洞中得敗棺,得白金簪,族姑驗之,其曾祖斂時物也。乃負骨歸葬,距其曾祖卒時,已五十有六年矣。
張燾,福建連江人。父震公,家縣東岱堡,海寇破岱堡,張氏殲焉。震公適他往,獨免。燾方七歲,為所掠,轉徙傭於清漳。康熙十年,燾年二十餘矣,時時念父母。顧被掠時幼,不審鄉縣,以人謂其語音似連江,而追憶父似名天貞,乃走還連江,數日無所鄉。或問何為,以張天貞問。震公聞之,曰:“天貞,吾亡弟,彼焉識之?”走視問其詳,喜挾以歸,使見母。燾追憶母容貌,曰:“非吾母也。”震公曰:“汝母已死於賊,此汝後母耳。”燾大慟,為母補行喪服三年,而事後母如母。
朱壽命,江西餘乾人。康熙十三年,遇寇,與母李相失,壽命日夜泣。既,聞母為禁旅所俘,屬正藍旗。壽命徒步走京師,乞於市,忍飢積錢將贖母。久之得母所在,而主者邀重購,拒壽命。壽命日跽其門外,膝為痺。侍讀學士邵遠平高其行,為捐金以贖,暫留遠平家。母卞,小不當意輒詬罵,或捽而批其頰,壽命益嬉笑。居數月,附舟還。壽命不知書,語質,每言:“在母腹日啖母血三合,那忍不報?”
潘天成,字錫疇,江南溧陽人。年十三,遇家難,父母挈子女出避仇。天成行後,幾為仇所斃。既得免,乃行求父母。經青陽白沙廟,宿廢廟,聞虎聲,為詩述悲。往來徽州、寧國所屬州縣,跡父母所在,至則又他徙。天成行經村聚,輒播鞀作鄉語大呼。至江西界,母金自巷出,就問之,始相識。乃得父及其弟、妹,皆無恙。時天成年十五,欲歸苦無貲,出行貸。又六年,使其弟從父歸,天成奉母挈妹以行。遇風雪,負母行數里,還抱妹,往復跣行,足流血,入雪盡殷。既歸,出行販以養,暇則讀書。荊溪湯之錡出高攀龍門,治性理之學,賢天成,天成從受業焉。同縣許國昌遇天成尤厚,使為童子師。鄰家兒詈母,天成召其鄉老人呼兒共懲之,兒悔謝乃巳。及父母卒,遊學桐城,遂隸籍為安慶府學生。居二十餘年,移家江寧,天成學益進,狷潔不以幹當道。終窮餓,年七十四卒,葬惠應寺側。國昌子重炎,師天成,編刻其遺書為鐵廬集。
翁運槐,字楫山;運標,字晉公:浙江餘姚人。父瀛,往廣西,道湖南。一夕,泊舟祁陽新塘,失所在,舟人求不得,還報,歸其行篋,鎖在而鑰亡。時運槐、運標皆幼,運槐年十三,行求父不得,以病歸。運標,雍正元年成進士,與運槐復求父,遍湖南境,更二年不得。一夕,復泊新塘,遇土人鄭海還,言距今三十年,弟海生墮水,格敗葦不死。視葦間有屍,因瘞之白沙洲,身有鑰在囊,藏為識。乃遣力以囊鑰還,鑰與行篋鎖牝牡合,囊則運槐女兄昔年制以奉父者也。乃痛哭啟攢,以父喪還葬,而於瘞處留封樹焉,時雍正五年八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