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義三
岳薦 張廒 黃學朱 吳伯宗 錢天潤 蕭良昌 李九
張某 程含光 陳福譙衿 黃成富 李長茂 任天篤
趙一桂黃調鼎 楊藝鹹默 李晉福胡端友 朱永慶 王某
張瑛 郭氏仆 胡穆孟 苑亮 楊越子賓 吳鴻錫
韓瑜 程增 李應卜 塞勒 王聯 黎侗李秉道 趙瓏
蔣堅 李林孫 高大鎬 許所望 邢清源王元 鳳瑞
方元衡 葉成忠 楊斯盛 武訓 呂聯珠
岳薦,江南山陽人。明末為諸生。事父母謹,居喪哭踴,氣息僅屬,乃病羸終其身。庶弟甫生而其母暴疾死,薦亦生女,乃令妻棄女而乳其弟。弟病瘍,日夜啼,夫婦迭拊之,遂俱生瘍,血淋漓被體,不以為苦。
張廒,陝西盩厔人。順治初,山賊破其堡,殺廒兄廠,並掠廠子去。廒愍廠死且無後,負其子入山易廠子歸。方謀贖子,山賊引去,其子幼不能從,遂殺之。廒復生子,與廠子並成立。
黃學朱,福建甌寧人。諸生。順治間,縣有土寇,執學朱及其弟。度不能兩全,乃紿賊曰:“家有薄產,釋弟歸鬻產,以其值贖我,何如?”賊疑,欲遣學朱,學朱曰:“我秀才,質重於弟。”賊遂釋弟歸。實無產,贖不至,學朱遂被戕。
吳伯宗,山西稷山人。早喪父母,二弟幼,與相依。居數年,先後皆失之。伯宗求弟遍遠近,久之,得季弟京師,為高氏仆。高氏遇之厚,曰:“吾為子善撫,子求得仲弟,與之俱歸。”又久之,伯宗得仲弟訊息,在寧古塔,乃躬往蹤跡之。仲弟屬將軍部,投牒訟焉。庭質,辭未畢,伯宗忽躍起,主者怒,撲之,血被面。伯宗徐曰:“民非敢與抗,適見略吾弟者,奴吾弟者,皆法所不宥,顧美衣帽,平立官側。民兄弟良家子,為奸人誘掠,萬里投命,官不明其冤,乃視若罪囚,使跪而聽命,民是以不服。”主者悟,白將軍,歸其仲弟。時正冬,兄弟相扶行冰雪中,至京師,與季弟同歸。
錢天潤,江蘇宜興人。少孤,為人傭耕,得錢必奉母。母死,以奉其兄。有女弟嫁而寡,甥二,方幼,天潤往視之。女弟泣言:“夫死子幼,不知所以為計。”天潤問其意,女弟言:“原守節,第苦貧。”天潤曰:“妹無憂!吾助汝。”遂為女弟耕以給食。三年,女弟死,撫二甥,畢姻娶。
蕭良昌,湖南邵陽人。家貧,貿漆,事父孝。兄弟四,良昌其少季。析居,伯、仲、叔皆有一子,伯、仲早卒,叔攜其子出遊,良昌召伯、仲子與同居,率之貿荊、襄間。家漸起,始娶婦。歲除,具酒奉父,父語良昌曰:“兒能撫存孤侄甚善,顧安得汝叔兄父子復還耶?”良昌跪白父曰;“兒欲行求久矣。”明歲遂行。時傳叔兄在雲南,良昌行六閱月,貲且盡,途窮哭泣,目盡腫。晨行至一村,遇曉汲者,則叔兄子也,乃與見叔兄,偕歸,父乃大慰。年八十餘,乃為諸子析居,厚兄子而薄其子,其子亦受之無間言。
李九,江蘇贛榆人。家青口,兄七,與其鄰爭地而訟,知縣吳徳納鄰賕,逮七,下典史費長春加楚毒焉,七自經死,九誓雪兄枉,訴州不得直,訴監司,獄下州,仍不得直。走京師,訴都察院,命下江蘇巡撫。徳、長春賂承審官,責九健訟,加非刑,而令九所親關說,啗以重利,九不應。九憤且楚,發病,徳等賄醫將毒九。會按察使陳繼昌至,親鞫,九得直。獄成,黜徳,戍長春,誅縣役二。九嘆曰:“兄枉雪,死無憾!”歸未至,卒。青口士民具鼓樂迎其喪。
張某,甘肅通渭人。兄弟皆貧,為木工,相友愛。將析產,兄曰:“均之。”弟曰:“弟子一,而兄之子五,如兄言,弟子則富矣!諸侄獨非父母孫乎?當視人為分。”兄曰:“不可,父母先有子,未嘗有孫。”議不決,乃析為三,兄二而弟一。兄弟皆逾八十,常言:“誰先死,必呼與俱去。”兄卒,弟慟幾絕,不食七日,亦卒。
程含光,安徽休寧人。出遊,得貲以養親。嘗偕弟自六安歸,策蹇經篛嶺。日暮風起,虎突出,攫弟去。含光驚墜地,持短鞭力追,左手據虎頸,右以鞭捶虎,大呼震山谷。虎舍弟嵎吼,含光負弟疾趨投嶺下旅舍。弟息僅屬,灌以湯,徐甦,肩創十餘,血淋漓。人言虎牙毒,血不盡且死,含光吮之,血盡出,乃瘥。其後含光卒,弟每言遇虎事,解衣示人,輒流涕不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