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九十九 列傳二百八十六



陳福,福建永春人。居西溪,同居十二世,家范簡肅。世以一人督家事,子孫率教醇樸,未有訟者。

譙衿,湖南沅江人。同居七世,有家訓二十條,喪祭無失禮。

黃成富,福建連江人。同居六世,子弟各執其業。方田作,諸婦饁,以一婦守家,視臥兒於筐,飢則哺,不問何人子。懸衣於桁,共衣之,垢則澣,不問何人衣。雍睦無間言。

李長茂,福建海澄人。同居四世,建祠,置祭田,立義學,著家規、法戒各十條示子孫。子五福,順治六年進士,官刑部侍郎,兄弟八人皆友愛。

任天篤,河南偃師人。乾隆中,巡撫何裕成言天篤九世同居,高宗賜以詩,賚釒強帛,表宅里。初,天篤祖開昌生五子,欲定議不析產,觀諸子意。納金麥囷中,子士堯、士舜得以告,開昌曰:“此天賜,汝二人取之!”以“子無私蓄”對。開昌悅,乃定議不析產。宗經、傳,為家訓,教子弟毋侈,毋急利,毋入城市,毋傳述時事,務耕田讀書,惟許學醫,亦毋取酬,不則執百工業以佐家。婦初至,長者以家訓教之,不率,令暫還母家,悟,乃迎歸。平居布衣椎髻操作,毋私饋,毋飾容觀,毋適私室。年五十不執役,寡毋入廚,稍厚其衣食。女適人寡,毋再嫁。至天篤,上溯開昌祖光玉,下見玄孫瑞豐,通九世男婦百六十餘人共爨。吏問天篤何術能不析產,天篤曰:“不忍也!”人傳其語,謂視張公藝書“忍”字義尤大而遠。

其後傅麟瑞、張璘,皆以七世同居賜詩旌獎。麟瑞,魯山諸生;璘,涇陽諸生。

趙一桂,不知其邑里。崇禎末,以省祭官署昌平州吏目,被檄為莊烈帝、後營葬。師入關,定京師,列狀申州,略曰:“三月二十五日奉順天府檄,穿田妃壙,葬崇禎帝、後。四月初三日發引,初四日下窆。州庫如洗,葬日促,監葬官禮部主事許作梅無策,職與義士孫繁祉等十人,斂錢三百四十千,僦夫穿壙。至初四日,羨道開通,啟壙宮門入,享殿三間,陳祭品。中設石案一,懸鐙二。旁列錦綺繒幣五色,具生存所用器物奩具,皆貯以朱紅木笥。左傍石床一,床上氍毹衾枕。又啟中羨門,內大殿九間,中為石床,置田妃棺槨。帝、後梓宮至,停席棚,陳羊豕、金銀紙釒果、祭品。率眾伏謁,哭,盡哀。職躬督夫役移田妃柩於右,奉周皇后梓宮於左,乃安先帝梓宮居中。先帝有棺無槨,移田妃槨用之。梓宮前各設香案祭器,職手燃萬年鐙,度不滅。久之,事畢,掩中羨,閉外羨門,復土與地平。初六日,又率諸人祭奠號哭,呼集居民百餘人,畚土起冢,又築冢牆高五尺有奇。幸本朝定鼎,為先帝建陵殿三間,繚以周垣,使故主陵寢,不侵樵牧,雖三代開國,無以加之。一時斂錢者:繁祉,諸生劉汝朴、白紳、徐魁、李某、鄧科、趙永健、劉應元、楊道、王政行,皆州民。”康熙中,嘉興譚吉璁至昌平,得故吏牘,采入所為肅松錄,邵長蘅又為之文,謂是時李自成據京師,禮部主事改禮政府屬,蓋一桂不知自成所改官制,而政行有子乞韓菼表墓,亦書其事。

黃調鼎,字鹽梅,河南洛陽人。諸生。其女兄,明福王由崧妃也。早卒,葬洛陽。福王稱帝南京,追爵妃父奇瑞洛中伯,以其長子九鼎襲,亦官調鼎。福王選立後、妃,巡撫山陰祁彪佳之女與焉,命以彪佳少女妻調鼎。南都破,九鼎降,馬士英挾福王母鄒太后至浙江。兵敗,太后匿山陰民家,調鼎走依祁氏,與相聞。福王死京師,求得其柩,載歸洛陽,葬故妃園。迎鄒太后奉養,至卒,葬福恭王園。調鼎棄諸生,不出。

楊藝,字碩父,廣西臨桂人,大學士瞿式耜客也。闊略無所忌諱,同幕者稱為痴藝,因以自號。已,終不合去。孔有德徇廣西,破桂林,執式耜及總督張同敞,不屈死,藝衰絰懸紙錢滿衣,號哭營、市間,請斂式耜,有德聞而義焉,遂許之,令並斂同敞。有姚端者,式耜門人。藝與謀,斂式耜及同敞,淺葬風洞山麓,築室於旁,守墓不去。時明給事中金堡去為僧,將上書有德乞斂式耜等,知藝先之,乃罷。以書稿寄式耜子,頗流傳人間,而罕知藝者。堡紀其事甚詳,且曰:“以吾書掩藝,吾為竊名,瞿氏子為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