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三百九十七 列傳一百八十四
楊文定,安徽定遠人。道光十三年進士。由刑部主事洊升郎中,出為廣東惠潮嘉道,累擢江蘇巡撫。鹹豐三年,文定奏江南兵力柔脆,節經徵調,城內兵單,請濟師,命山東兵二千赴援。未至,奉命守江寧,聞建瀛兵敗,退守鎮江。江寧陷,賊分黨犯鎮江,副都統文藝集兵七百守陸路,文定自率艇船八、舢板十二泊江中,賊至不能御,鎮江復陷,退江陰,詔革職逮治,論大辟。六年,減死遣戍軍台,尋歿。
青麟,字墨卿,圖們氏,滿洲正白旗人。道光二十一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遷中允。大考二等,擢侍講。五遷至內閣學士。督江蘇學政有聲。鹹豐二年,擢戶部侍郎。學政任滿,命督催豐北塞決工程。三年,回京,復出督湖北學政,調禮部侍郎。
時粵匪由江西回竄湖北,青麟按試德安,聞警停試,督率知府易容之募鄉勇籌防守,府城獲全。疏陳軍事,請湖北、江西、安徽三省合剿,以期得力。四年,授湖北巡撫。城中兵僅千人,荊州將軍台涌署總督,未至;而賊由黃州進至漢陽、漢口,渡江欲撲武昌。青麟督總兵楊昌泗、游擊侯鳳岐與副都統魁玉水陸合擊,卻之;復敗之豹子海、魯家港,毀賊壘五。已而賊撲塘角、鮎魚套,逼攻省城,青麟武勝門督戰,城中忽火起,土匪內應,兵盡潰,遂失守。青麟將自經,眾擁之趨長沙,折赴荊州。
初,文宗聞其出家貲犒軍,甚嘉之,至是憤武昌屢失,棄城越境,罪尤重,詔曰:“青麟簡任封圻,正當賊匪充斥,武昌兵單餉匱。朕以其任學政時保守德安,念其勤勞,畀以重任。省垣布置,屢次擊賊獲勝。八十餘日之中,困苦艱難,所奏原無虛假,朕方嚴催援兵接應。六月初間,魁玉、楊昌泗等連破賊營,但能激厲力戰,何致遽陷?嬰城固守,解圍有日,猶將宥過論功。縱力盡捐軀,褒忠有典,豈不心跡光明?乃倉皇遠避,徑赴長沙,直是棄城而逃。長沙非所轄之地,越境偷生,何詞以解?若再加寬典,是疆臣守土之責,幾成具文,何以對死事諸臣耶!朕賞罰一秉大公,豈能以前此微勞,稍從末減?俟到荊州時,交官文傳旨正法。”遂棄市。
逾數月,曾國藩復武昌,奉命查歷任督撫功罪,疏言:“武昌再陷,實因崇綸、台涌多方貽誤,百姓恨之,極稱吳文鎔忠勤愛國,於青麟亦多恕辭。查文鎔既沒,青麟幫辦軍務,崇綸百端齟齬:求弁兵以護衛,不與;請銀兩以制械,不與;或軍務不使聞知,或經旬不得相見。自賊踞漢陽、漢口,縱橫蹂躪,廬舍蕩然。百姓尚恃有青麟督兵驅逐,出示憐民。崇綸則並此無之矣。”疏入,乃斥罷台涌,論崇綸罪。
崇綸,喜塔臘氏,滿洲正黃旗人。由內閣貼寫中書充軍機章京,洊升侍讀。出為陝西鳳邠道,調直隸永定河道,歷雲南按察使、廣東布政使。
鹹豐二年,擢湖北巡撫,時武昌方為賊踞,次年春,賊棄武漢東下,分擾江南、江西,崇綸始抵任。既而賊復上竄,陷興國州田家鎮,進黃州。崇綸疏言:“武漢民遷市絕,餉乏兵單。請移內就外,以剿為先。”未幾,賊犯漢陽,窺武昌。總督吳文鎔初至,與崇綸意相迕。及賊退,崇綸遂以閉城株守劾之。文宗慮兩人不能和衷,且僨事,命文鎔出剿,而責崇綸防守。文鎔率師薄黃州,崇綸運輸餉械不以時,惟促速戰。四年正月,文鎔兵敗,死之。崇綸自請出剿,謀脫身走避,文宗燭其隱,不許。會丁憂,青麟代之,仍命崇綸留湖北協防。又以病乞罷,上怒,褫其職。六月,武昌陷,崇綸先一日出走,逕往陝西。及曾國藩論劾,命逮治。服毒自盡,以病故聞。
何桂清,字根雲,雲南昆明人。道光十五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遷贊善,直南書房。五遷至內閣學士。二十八年,擢兵部侍郎,以憂去,服闋,補原官,調戶部。鹹豐二年,督江蘇學政。粵匪擾江南,桂清疏陳兵事,劾疆吏巽耎僨事,侃侃無所避,文宗奇之。四年,調倉場侍郎,鏇授浙江巡撫。
自賊踞江寧,東南震動。安徽徽州、寧國二府為浙江禁止,桂清嚴防要隘,別遣一軍屯守黃池,扼蘇、浙之沖,賊來犯,會提督鄧紹良擊卻之。五年,檄道員徐榮剿賊黟縣、石埭,戰頗利,賊眾大至,徽勇潰走,榮眾寡不敵,遂戰歿。桂清因言徽、浙唇齒,宜主客一心,事乃濟。疏入,諭戒地方官吏不分畛域。時賊陷徽州各屬,桂清檄知府石景芬、副將魁齡等,攻復徽州府城及休寧,分布所部於昌化、於潛、淳安,杜賊來路。安徽巡撫時移駐廬州,徽、寧二郡懸絕江南,不能遙制,命桂清兼轄之。江西賊侵入浙境,陷開化,犯遂安,桂清檄鄧紹良等合擊之,賊退徽境。周天受、石景芬等連復黟縣、石埭。桂清疏請添改鎮道員缺,俾專責成,以石景芬為徽寧池太道;豫祺為總兵,不得力,復以江長貴易之。又用桂清議,命前侍郎張芾駐皖南治團練,督辦徽、寧防務,尋命兼顧浙江衢、嚴兩郡,與桂清協力制賊。六年,檄鄧紹良、秦如虎、都興阿等合攻寧國,別遣江長貴擊敗贛賊之襲太平者,連捷,克寧國府城。朝廷益嘉桂清,思大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