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三百六十四 列傳一百五十一
元博學淹通,早被知遇。敕編石渠寶笈,校勘石經。再入翰林,創編國史儒林、文苑傳,至為浙江巡撫,始手成之。集四庫未收書一百七十二種,撰提要進御,補中秘之闕。嘉慶四年,偕大學士朱珪典會試,一時樸學高才搜羅殆盡。道光十三年,由雲南入覲,特命典試,時稱異數。與大學士曹振鏞共事意不合,元歉然。以前次得人之盛不可復繼,歷官所至,振興文教。在浙江立詁經精舍,祀許慎、鄭康成,選高才肄業;在粵立學海堂亦如之,並延攬通儒:造士有家法,人才蔚起。撰十三經校勘記、經籍篡詁、皇清經解百八十餘種,專宗漢學,治經者奉為科律。集清代天文、律算諸家作疇人傳,以章絕學。重修浙江通志、廣東通志,編輯山左金石志、兩浙金石志、積古齋鐘鼎款識、兩浙輶軒錄、淮海英靈集,刊當代名宿著述數十家為文選樓叢書。自著曰揅經室集。他紀事、談藝諸編,並為世重。身歷乾、嘉文物鼎盛之時,主持風會數十年,海內學者奉為山斗焉。
汪廷珍,字瑟庵,江蘇山陽人。少孤,母程撫之成立。家中落,歲凶,饘粥或不給,不令人知。母曰:“吾非恥貧,恥言貧,疑有求於人也。”力學,困諸生十年,始舉於鄉。成乾隆五十四年一甲二名進士,授編修。大考,擢侍讀。未幾,遷祭酒。六十年,以事忤旨,降侍講。嘉慶元年,直上書房。大考,擢侍講學士。母憂歸,服闋,補原官。七年,督安徽學政。任滿,復督江西學政。累遷侍讀學士、太僕寺卿、內閣學士,皆留任。
廷珍學有根底,初為祭酒,以師道自居,選成均課士錄,教學者立言以義法,力戒摹擬剽竊之習。及官學政,為學約五則以訓士:曰辨塗,曰端本,曰敬業,曰裁偽,曰自立。與士語,諄諄如父兄之於子弟。所刻試牘,取易修辭之旨曰立誠編。士風為之一變。萬載棚民入籍,舊分學額,後裁之,土客訐訟久不決;廷珍請復分額,爭端乃息。十六年,授禮部侍郎。復直上書房,侍宣宗學。十八年,典浙江鄉試,留學政,任滿回京。二十二年,署翰林院掌院學士,擢左都御史,充上書房總師傅。二十三年,遷禮部尚書。二十四年,仁宗六旬萬壽,慶賀期內遇孝慈高皇后忌辰,部臣未援故事疏請服色,坐率忽,降侍郎。逾年,復授禮部尚書。
道光二年,典會試,教習庶吉士。車駕謁陵,命留京辦事。三年,宣宗釋奠文廟禮成,臨幸辟雍,詔曰:“禮部尚書汪廷珍蒙皇考簡用上書房師傅,與朕朝夕講論,非法不道,使朕通經義,辨邪正,受益良多。朕親政後,畀以尚書之任,盡心厥職,於師道、臣道可謂兼備。今值臨雍,眷懷舊學,加太子太保。子報原,以員外郎即補用,示崇儒重道之意。”四年,仁宗實錄成,賜子報閏主事,孫承佑舉人。南河高堰潰決阻運,上以廷珍生長淮、揚,命偕尚書文孚往勘,劾河督張文浩、總督孫玉庭,譴黜有差。疏籌修濬事宜,交河督辦理。五年,回京,協辦大學士。七年,卒,上震悼,優詔賜恤,贈太子太師,入祀賢良祠,命大阿哥賜奠,賜銀千兩治喪,諡文端。江蘇請祀鄉賢,特詔允之。
廷珍風裁嚴峻,立朝無所親附。出入內廷,寮寀見之,莫不肅然。自言生平力戒刻薄,凡貪冒諂諛有不忍為,皆守母教。大學士阮元服其多聞淵博,勸著書,廷珍曰:“六經之奧,昔人先我言之,便何以長語相溷?讀書所以析義,要歸於中有所主而已。”服用朴儉,或以公孫弘擬之,笑曰:“大丈夫不以曲學阿世為恥,而徒畏布被之譏乎?”後進以文謁,言不宗道,曰:“異日恐喪所守。”屬官有例送御史者,持不可,曰:“斯人華而不實,何以立朝?”後皆如所言,人服其精鑒。
湯金釗,字敦甫,浙江蕭山人。嘉慶四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十三年,入直上書房。金釗端謹自持,宣宗在潛邸,甚敬禮之。母憂服闋,擢侍講,督湖南學政。累遷內閣學士。二十一年,復直上書房。典江南鄉試,留學政,詔勉以訓士不患無才,務培德,經學為本,才藻次之。金釗闡揚詔旨,通誡士子。會匪以禍福煽惑鄉愚,金釗著福善辨,刊發曉諭。徐州俗悍,武生不馴者,繩之以法。遷禮部侍郎,任滿,仍直上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