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五十 列傳三十七
十二年,調兵部。是年冬,三桂反,京師聞變,都城內外一夕火四起,皆應熊黨為之也。明年三月,用熙言誅應熊。尋命熙專管密本。漢臣與聞軍機自熙始。十七年,以父憂去。二十一年,即家拜保和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時三藩既平,熙以和平寬大,宣上德意,與民休息。造次奏對,直陳無隱,上每傾聽。太祖實錄成,加太子太傅。三十一年,以疾累疏乞休,溫旨慰留。四十年,詔許致仕,晉少傅。明年上元節,賜宴其家,遣官齎手敕存問。四十二年,卒,上命皇長子直郡王允禔、大學士馬齊臨喪,行拜奠禮,舉哀酹酒,恩禮有加,諡文靖。
熙持大體,有遠慮。平定三藩後,開方略館。一日,上諭閣臣:“當三桂反時,漢官有言不必發兵,七旬有苗格者。”又其時漢官多移妻子回家,顧學士韓菼曰:“汝為朕載之!”菼退而皇恐。熙乃昌言閣中曰:“‘有苗格’乃會議時魏象樞語。告者截去首尾,遂失其本意。然如其言,豈非誤國?移家偶然耳,日久何從分別,其移者豈非背主?漢官負此兩大罪,何顏立朝?”翌日入見,執奏如閣中語,上許之。
熙子克善、克勤,皆世祖命名。克善能文,熙不令與試,遇鄉、會典試,熙輒注假,以聖祖方惡漢人師生之習,故尤慎之。二十七年,典會試,蓋特命也。雍正中。入祀賢良祠。
弟燕,字子喜,以父蔭,任戶部郎中。出為鎮江知府,擢江蘇按察使,治獄稱平。遷湖廣布政使,巡撫貴州,建學設官,減賦稅,教養兼施,善拊循苗人,頒條教,飭州縣無縱奸人詭索土司。撫黔三年,移疾歸,卒。
吳正治,字當世,湖北江夏人。順治六年進士,選庶吉士,授國史院編修。丁母憂,服闋,起故官。遷右庶子。十五年,特簡翰林官十五人外用,正治與焉,得江西南昌道。遷陝西按察使。所至以清廉執法著稱。十七年,內擢工部侍郎,調刑部。平亭疑獄,釋江南逋賦無辜諸生二百餘人。疏論奉行赦款宜速,丈量田地宜停,禁狀外指扳,嚴婦女私嫁,皆著為令。
康熙八年,以父憂去。起兵部督捕侍郎,充經筵講官。十二年,遷左都御史。疏言:“緝逃事例,首嚴窩隱。一有容留,雖親如父子,即坐以罪,使小民父子視若仇讎。伏讀律有親屬容隱之條,惟叛逆者不用此律。逃人乃旗下家人之事,與叛逆輕重相懸。請自今有父子窩逃,被人舉發者,逃犯治罪,免坐窩隱。若容留逾旬,父子首報者,逃犯依自首例減罪。則首報者多,逃人易獲。朝廷之法與天性之恩,兩不相悖矣。”又言:“今歲雨澤愆期,方事祈禱。近因直隸多盜,廷議於玉田、灤州、霸州、雄縣增設駐防旗兵,構建營房,勞民動眾,應暫停止。俟農隙時酌行。”疏入,下部議,俱如所請。先是睿親王多爾袞當國,嚴旗下逃人之禁,鰲拜繼之,禁益嚴。株連窮治,天下囂然,而圈地建營房,凡涉旗務,漢大臣莫敢置喙。自正治疏出,逃人禁稍寬,營房亦罷建,世多以是稱之。
尋遷工部尚書,調禮部。十八年,自陳乞休,詔嘉其端勤誠慎,慰留之。二十年,拜武英殿大學士。時修太祖實錄、聖訓、會典、方略、一統志,俱充總裁官,加太子太傅。
正治守成法,識大體。一日,聖祖閱朝審冊,有以刃刺人股致死而抵法者,上曰:“刺股傷非致命,此可寬也。”正治對曰:“當念死者之無辜。”他日,又閱冊,有囚當死,上問此囚尚可活否,眾皆以情實對。正治曰:“皇上好生之德,臣等敢不奉行。”退而細勘,得可矜狀,遂從末減。二十六年,復疏乞休,詔許原官致仕。三十年,卒,諡文僖。
黃機,字次辰,浙江錢塘人。順治四年進士,選庶吉士,授弘文院編修。世祖幸內院,詢機里籍官職,命與侍講法若真、修撰呂宮、編修程芳朝撰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論,上覽畢,賜茶。授左中允,尋遷弘文院侍讀。
十二年,機疏言:“自古仁聖之君,必祖述前謨,以昭一代文明之治。今纂修太祖、太宗實錄告成,乞敕諸臣校定所載嘉言嘉行,仿貞觀政要、洪武寶訓諸書,輯成治典,頒行天下。尤原萬幾之暇,朝夕省覽。法開創之維艱,知守成之不易,何以用人而收群策之效?何以納諫而宏虛受之風?何以理財而裕酌盈劑虛之方?何以詳刑而無失出失入之患?力行身體,則動有成模,紹美無極。”上俞之,詔輯太祖、太宗聖訓,以機充纂修官。累遷國史院侍讀學士,擢禮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