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五十 列傳三十七
康熙六年,進尚書。疏言:“民窮之由有四:雜捐私派,棍徒哧詐,官貪而兵橫。請嚴察督撫,舉劾當否,以息貪風、甦民命。各省藩王、將軍、提、鎮有不法害民之事,許督撫糾劾。請飭破除情私,毋更因循,貽誤地方。”七年,調戶部,再調吏部。機以疏通銓法、議降補官對品除用,為御史季振宜所劾。既而給事中王曰溫劾故庶吉士王彥即機子黃彥博,欺妄,應罷黜。機以彥與彥博姓名不同,且彥博死已久,疏辨,得免議。尋以遷葬乞假歸,而論者猶不已。
十八年,特召還朝,以吏部尚書銜管刑部事。御史張志棟言機老成忠厚,然衰邁,恐誤部事,應令罷歸。上以志棟言過當,命機供職如故。明年,授吏部尚書。以年老請告,詔慰留。二十一年,拜文華殿大學士,兼吏部。逾年,復乞休,許以原官致仕,遣官護行馳驛如故事。二十五年,卒,諡文僖。
宋德宜,字右之,江南長洲人。父學朱,明御史,巡按山東,死於難。德宜年十七,伏闕請恤,與兄德宸、弟德宏並著文譽。順治十二年,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累遷國子監祭酒,嚴立條教,六館師生鹹敬憚之。聖祖親政,釋奠太學,御彝倫堂,命德宜東鄉坐,講周易乾卦辭,稱旨。遷翰林院侍讀學士,擢內閣學士。
德宜風度端重,每奏事,輒當上意。康熙十一年,扈蹕塞外,上從容詢及江南逋賦之由,德宜極言蘇、松賦役獨重,民力凋敝,上為動容。詔明年蠲蘇、松四府錢糧之半。遷戶部侍郎,發龍江關大使李九官餽遺,上嘉其不私,褫九官職。尋調吏部。
十五年,擢左都御史。時陝、甘、閩、粵漸已底定,惟吳三桂未平。德宜疏言:“三桂所恃,不過槍炮,槍炮專藉硝黃。硝黃產自河南、山西,必奸民圖利私販,請飭嚴禁。”上以督、撫、提、鎮稽察不嚴,下兵、刑二部嚴定處分。德宜又疏言:“頻年發帑行師,度支不繼。皇上允廷臣之請,開例捐輸。三年所入,二百萬有餘。捐納最多者,莫如知縣,至五百餘人。始因缺多易得,踴躍爭趨。今見非數年不得選授,徘徊觀望。請敕部限期停止,慎重名器。”又疏言:“沿海居民,以漁為生。佐賦稅,備災荒,而利用通商,又立市舶之制。本朝以海氛未靖,立禁甚嚴。近者日就蕩平,宜及此時招攜撫恤。沿海居民,以捕魚為業。商人通販海島,皆許其造船出海,官給印票,仿舊例輸稅。人口商貨,往來出入,鹹稽核之。”事並下所司議行。
十七年,疏言:“自三桂煽亂,各路統兵大將軍以下,亦有玩寇殃民,營私自便。或越省購買婦女,甚者掠奪民間財物,稍不如意,即指為叛逆。今當剋期滅賊,尤恐借端需索。請嚴飭。”上下王大臣申禁。山東提督柯永蓁縱兵鼓譟,德宜劾奏,上命逮治。
孝昭皇后崩,德宜上疏請秉禮節哀,並言;“宵旰憂勤,天顏清減。昔唐太宗銳意勤學,劉洎諫以多記損心。宋儒程頤亦曰:‘帝王之學,與儒生不同。’伏原r繹篇章,略方名象數之繁,擇其有關政治、裨益身心者而討論之。稍節耳目之勞,用葆中和之德。”上嘉納焉。遷刑部尚書,調兵部。
四川初定,大軍糗糧皆運自陝西,出棧道,顛踣相望,陝西民大困。工部侍郎趙璟、金鼐疏上陳,德宜因言:“大軍下雲、貴,需餉孔亟。秦、蜀互相推諉,皆由總督分設。川、陝設一總督,則痛癢相關,隨地調發,可以酌劑均平。”詔如議行。靖逆將軍張勇以甘肅防邊事重,請緩裁前此添設官兵,部臣議如所請,德宜獨謂:“當日河東有兵事,添設官兵,事平應即裁汰。將軍標下前以步兵二千名改為馬兵,今宜復原,定經制馬六步四。惟以防邊添設之兵,無可議裁。”上遣尚書折爾肯往會勇等閱核,留河州、寧夏添設兵,餘仍復原定經制,如德宜議。迨三藩平,軍中俘獲婦女,並籍旗下。德宜言宜聽收贖,所釋甚眾。
調吏部。左都御史魏象樞、副都御史科爾昆等劾德宜會推江西按察使事失當,德宜疏辨,部議降五級。上以會推原令各出所見,免德宜處分。二十三年,拜文華殿大學士。重修太宗實錄成,加太子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