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勒登保追王廷詔,沿途屢有斬獲,王廷詔復自甘返陝,那彥成堵剿不力,有旨嚴譴,會河南布政使馬慧裕,緝獲教主劉之協於葉縣,檻送京師,立正典刑。並諭軍機大臣道:
前據馬慧裕奏寶豐郟縣地方,有匪徒焚掠之事,鏇據葉縣稟,緝獲首犯劉之協,本日馬慧裕馳奏,已收寶豐等處,白蓮教匪徒千餘名,悉數殲除,並提到眼目,認明劉之協屬實,劉之協為教匪首逆,勾連蔓延,荼毒生靈,乃該犯仍敢在豫省糾結,潛謀起事,並欲為陝楚教匪接應,實堪痛恨。仰賴昊穹垂慈,皇考默佑,俾豫省新起教匪一千餘人,立時剿捕淨盡,擒獲首逆,明正刑誅,可見教匪劫數已盡,從此各路大兵,定可刻期蕆事。朕于欣慰之餘,轉覺惻然不忍,蓋教匪本屬良民,只因劉之協首先簧鼓,附從日眾,徵兵剿辦,已閱數年,無論百姓無辜,橫遭殺戮,被脅多人,迫於不得已,即真正白蓮教,皆我大清赤子,只因一時愚昧,致罹重罪。至各股賊首,先後就誅者,無不身受極刑,全家被戮,雖孽由自作,亦系聽從劉之協倡教而起。白蓮教獲罪於天,自取滅亡,其頑梗可惡,其愚蠢可憐。朕仰體上天好生之仁,於萬無可貸中,寬其一線,著經略額勒登保,參贊德楞泰,及各路帶兵大員,與各督撫等,將劉之協擒獲一事,廣為宣傳,並傳諭賊營,伊等教首,已就誅戮,無可附從。至於裹脅之人,本系良善百姓,何苦為賊所累,自破身家,如能幡然悔悟,不但免誅,並當妥為安置。即實系同教,畏罪乞命,棄械歸誠,亦必貸其一死。若經此番曉諭之後,仍復怙惡不悛,則是伊等甘就駢誅,大兵所到,誅戮無遺,亦氣數使然,不能復加矜貸。額勒登保等鼓勵將士,務期迅歸賊氛,奠安黎庶,同膺懋賞,將此通諭知之。
嘉慶帝又親制一篇邪教說,有“但治從逆,不治從教”的意旨。自是教徒失所倚靠,逐漸變計,化作良民。此時劇寇,只有王廷詔在陝西,徐天德在湖北,德楞泰由川赴陝,與額勒登保合軍,追襲王廷詔。楊遇春為先鋒,至龍池場,分兵埋伏,誘廷詔追來,一鼓擒住,並獲散頭目十數人,餘眾走湖北,由德楞泰引兵追剿,與明亮夾擊、圈逼徐天德、樊人傑於均州。天德、人傑,先後投水溺死。川楚陝三省的悍目,斬俘殆盡,不過還有餘孽未靖了。此時已是嘉慶六年的夏季。
正是:
萬丈狂瀾爭一霎,七年征伐病三軍。
諸君欲知後事,且待下回再閱。
仁宗初政,頗有黜佞崇忠扶衰起敝之象。和珅一誅,而軍務已有起色,勒保一黜,而寇氛以次肅清,可見立國之道,全恃元首,元首明則庶事康,元首叢脞則萬事隳,彼額勒登保德楞泰之得建奇功,莫非元首知人之效,然七年勞役,萬眾遭殃,不待洪楊之變,而清室衰兆見矣。故善讀滿史者,皆以高宗之末為清室盛衰關鍵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