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第六十六回 關雲長單刀赴會 伏皇后為國捐生


又不從,恐於理上說不去。”雲長曰:“烏林之役,左將軍親冒矢石,戮力破敵,豈得徒勞
而無尺土相資?今足下復來索地耶?”肅曰:“不然。君侯始與皇叔同敗於長坂,計窮力
竭,將欲遠竄,吾主矜念皇叔身無處所,不愛土地,使有所託足,以圖後功;而皇叔愆德隳
好,已得西川,又占荊州,貪而背義,恐為天下所恥笑。惟君侯察之。”雲長曰:“此皆吾
兄之事,非某所宜與也。”肅曰:“某聞君侯與皇叔桃園結義,誓同生死。皇叔即君侯也,
何得推託乎?”雲長未及回答,周倉在階下厲聲言曰:“天下土地,惟有德者居之。豈獨是
汝東吳當有耶!”雲長變色而起,奪周倉所捧大刀,立於庭中,目視周倉而叱曰:“此國家
之事,汝何敢多言!可速去!”倉會意,先到岸口,把紅旗一招。關平船如箭發,奔過江東
來。雲長右手提刀,左手挽住魯肅手,佯推醉曰:“公今請吾赴宴,莫提起荊州之事。吾今
已醉,恐傷故舊之情。他日令人請公到荊州赴會,另作商議。”魯肅魂不附體,被雲長扯至
江邊。呂蒙、甘寧各引本部軍欲出,見雲長手提大刀,親握魯肅,恐肅被傷,遂不敢動。雲
長到船邊,卻才放手,早立於船首,與魯肅作別。肅如痴似呆,看關公船已乘風而去。後人
有詩讚關公曰:“藐視吳臣若小兒,單刀赴會敢平欺。當年一段英雄氣,尤勝相如在澠
池。”雲長自回荊州。魯肅與呂蒙共議:“此計又不成,如之奈何?”蒙曰:“可即申報主
公,起兵與雲長決戰。”肅即時使人申報孫權。權聞之大怒,商議起傾國之兵,來取荊州。
忽報:“曹操又起三十萬大軍來也!”權大驚,且教魯肅休惹荊州之兵,移兵向合淝、濡
須,以拒曹操。

卻說操將欲起程南征,參軍傅乾,字彥材,上書諫操。書略曰:“乾聞用武則先威,用
文則先德;威德相濟,而後王業成。往者天下大亂,明公用武攘之,十平其九;今未承王命
者,吳與蜀耳。吳有長江之險,蜀有崇山之阻,難以威勝。愚以為且宜增修文德,按甲寢
兵,息軍養士,待時而動。今若舉數十萬之眾,頓長江之濱,倘賊憑險深藏,使我士馬不得
逞其能,奇變無所用其權,則天威屈矣。惟明公詳察焉。”曹操覽之,遂罷南征,興設學
校,延禮文士。於是侍中王粲、杜襲、衛凱、和洽四人,議欲尊曹操為魏王。中書令荀攸
曰:“不可。丞相官至魏公,榮加九錫,位已極矣。今又進升王位,於理不可。”曹操聞
之,怒曰:“此人慾效荀□耶!”荀攸知之,憂憤成疾,臥病十數日而卒,亡年五十八歲。
操厚葬之,遂罷魏王事。一日,曹操帶劍入宮,獻帝正與伏後共坐。伏後見操來,慌忙起
身。帝見曹操,戰慄不已。操曰:“孫權、劉備各霸一方,不尊朝廷,當如之何?”帝曰:
“盡在魏公裁處,”操怒曰:“陛下出此言,外人聞之,只道吾欺君也。”帝曰:“君若肯
相輔則幸甚;不爾,願垂恩相舍。”操聞言,怒目視帝,恨恨而出。左右或奏帝曰:“近聞
魏公欲自立為王,不久必將篡位。”帝與伏後大哭。後曰:“妾父伏完常有殺操之心,妾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