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第九十回 驅巨善六破蠻兵 燒藤甲七擒孟獲


乃孔明也。孔明大喝曰:“反賊孟獲!今番如何?”獲急回馬走。旁邊閃過一將,攔住去
路,乃是馬岱。孟獲措手不及,被馬岱生擒活捉了。此時王平、張翼已引一軍趕到蠻寨中,
將祝融夫人並一應老小皆活捉而來。

孔明歸到寨中,升帳而坐,謂眾將曰:“吾今此計,不得已而用之,大損陰德。我料敵
人必算吾於林木多處埋伏,吾卻空設旌旗,實無兵馬,疑其心也。吾令魏文長連輸十五陣
者,堅其心也。吾見盤蛇谷止一條路,兩壁廂皆是光石,並無樹木,下面都是沙土,因令馬
岱將黑油櫃安排於谷中,車中油櫃內,皆是預先造下的火炮,名曰‘地雷’,一炮中藏九
炮,三十步埋之,中用竹竿通節,以引藥線;才一發動,山損石裂。吾又令趙子龍預備草
車,安排於谷中。又于山上準備大木亂石。卻令魏延賺兀突骨並藤甲軍入谷,放出魏延,即
斷其路,隨後焚之。吾聞:‘利於水者必不利於火。’藤甲雖刀箭不能入,乃油浸之物,見
火必著。蠻兵如此頑皮,非火攻安能取勝?使烏戈國之人不留種類者,是吾之大罪也!”眾
將拜伏曰:“丞相天機,鬼神莫測也!”孔明令押過孟獲來。孟獲跪於帳下。孔明令去其
縛,教且在別帳與酒食壓驚。孔明喚管酒食官至坐榻前,如此如此,分付而去。卻說孟獲與
祝融夫人並孟優、帶來洞主、一切宗黨在別帳飲酒。忽一人人帳謂孟獲曰:“丞相面羞,不
欲與公相見。特令我來放公回去,再招人馬來決勝負。公今可速去。”孟獲垂淚言曰:“七
擒七縱,自古未嘗有也。吾雖化外之人,頗知禮義,直如此無羞恥乎?”遂同兄弟妻子宗黨
人等,皆匍匐跪於帳下,肉袒謝罪曰:“丞相天威,南人不復反矣!”孔明曰:“公今服
乎?”獲泣謝曰:“某子子孫孫皆感覆載生成之恩,安得不服!”孔明乃請孟獲上帳,設宴
慶賀,就令永為洞主。所奪之地,盡皆退還。孟獲宗黨及諸蠻兵,無不感戴,皆欣然跳躍而
去。後人有詩讚孔明曰:“羽扇綸巾擁碧幢,七擒妙策制蠻王。至今溪洞傳威德,為選高原
立廟堂。”

長史費*入諫曰:“今丞相親提士卒,深入不毛,收服蠻方;目今蠻王既已歸服,何不
置官吏,與孟獲一同守之?”孔明曰:“如此有三不易:留外人則當留兵,兵無所食,一不
易也;蠻人傷破,父兄死亡,留外人而不留兵,必成禍患,二不易也;蠻人累有廢殺之罪,
自有嫌疑,留外人終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不留人,不運糧,與相安於無事而已。”眾人
盡服。於是蠻方皆感孔明恩德,乃為孔明立生祠,四時享祭,皆呼之為慈父;各送珍珠金
寶、丹漆藥材、耕牛戰馬,以資軍用,誓不再反。南方已定。

卻說孔明犒軍已畢,班師回蜀,令魏延引本部兵為前鋒。延引兵方至瀘水,忽然陰雲四
合,水面上一陣狂風驟起,飛沙走石,軍不能進。延退兵回報孔明。孔明遂請孟獲問之。正
是:塞外蠻人方帖服,水邊鬼卒又猖狂。未知孟獲所言若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