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岳全傳》第九回 元帥府岳鵬舉談兵 招商店宗留守賜宴


且說岳大爺等在外面,見那宗留守果是威風,真正象個閻羅天子一般,好生害怕。湯懷道:“怎的宗留守回來就坐堂?”岳大爺道:“我也在此想,他五更上朝,此時回來也該歇息歇息,吃些東西,才坐堂理事。大約有什麼緊急之事,故此這般急促。”正說間,但見那旗牌官一起一起將外府外縣文書遞進。岳大爺道:“我也好去投書了,只是我身上穿的衣服是白色,恐怕不便。張兄弟,你可暫與我換一換。”張顯道:“大哥說的極是,換一換好。”當下兩個把衣服換轉。岳大爺又道:“我進去,倘有機緣,連兄弟們都有好處;若有山高水低,賢弟們只好在外噤聲安待,切不可發惱鼓譟。莫說為兄的,連賢弟們的性命也難保了!”湯懷道:“哥哥既如此怕,我等臨場有自家的本事,何必要下這封書?就得了功名,旁人也只道是借著劉節度的幫襯。”岳大爺道:“我自有主意,不必阻擋我。”
竟自一個進了轅門,來見旗牌稟說:“湯陰縣武生岳飛求見。”旗牌道:“你就叫岳飛么?”岳大爺應聲道:“是!”旗牌道:“大老爺正要見你,你且候著。”那旗牌進去稟道:“湯陰縣武生岳飛,在外求見。”宗澤道:“喚他進來。”旗牌答應,走出叫聲:“岳飛!大老爺喚你,可隨我來,要小心些呀!”岳大爺應聲:“曉得!”隨著旗牌直至大堂上,雙膝跪下,口稱:“大老爺在上,湯陰到武生岳飛叩頭。”宗爺望下一看,微微一笑:“我說那岳飛必是個財主,試看他身上如此華麗!”便問岳飛:“你幾時來的?”岳大爺道:“武生是今日才到。”即將劉節度的這封書雙手呈上。宗澤拆開看了,把案一拍,喝聲:“岳飛!你這封書札出了多少財帛買來的?從實講上來便罷,若有半句虛詞,看夾棍伺候!”兩邊行役吆喝一聲。早驚動轅門外這幾個小弟兄,聽得裡邊吆喝,牛皋就道:“不好了!待我打進去,搶了大哥出來罷。”湯懷道:“動也動不得!且看他怎樣發落,再作道理。”那弟兄四個指手畫腳,在外頭探聽訊息。
這裡岳大爺見宗留守發怒,卻不慌不忙,徐徐的稟道:“武生是湯陰縣人氏,先父岳和,生下武生三日就遭黃河水發,父親喪於清波之中。武生賴得母親抱了,坐於花缸之內,淌至內黃縣,得遇王明恩公收養,家業日產盡行漂沒。武生長大,拜了陝西周侗為義父,學成武藝。因在相州院考,蒙劉大老爺思義,著湯陰縣徐公,查出武生舊時基業,又發銀蓋造房屋,命我母子歸宗。臨行又贈銀五十兩為進京路費,著武生到此討個出身,以圖建功立業。武生一貧如洗,那有銀錢送與劉大老爺?”宗澤聽了這一番言語,心中想道:“我久聞有個周侗,本事高強,不肯做官。既是他的義子,或者果有些才學,也未可定。”向岳飛道:“也罷!你隨我到箭廳上來。”
說了一聲,一眾軍校簇擁著宗爺,帶了岳飛來到箭廳。宗澤坐定,遂叫岳飛:“你自去揀一張弓來,射與我看。”岳大爺領命,走到旁邊弓架上,取過一張弓來試一試,嫌軟;再取一張來,也是如此。一連取過幾張,俱是一樣。遂上前跪下道:“稟上大老爺,這些弓太軟,恐射得不遠。”宗爺道:“你平昔用多少力的弓?”岳大爺稟道:“武生開得二百餘斤,射得二百餘步。”宗爺道:“既如此,叫軍校取過我的神臂弓來,只是有三百斤,不知能扯得動否?”岳大爺道:“且請來試一試看。”
不一時,軍校將宗爺自用的神臂弓並一壺鵰翎箭,擺列在階下。岳大爺下階取將起來一拽,叫聲:“好!”搭上箭,蚩蚩蚩一連九枝,枝枝中在紅心。放下弓,上廳來見宗爺。宗爺大喜,便問:“你慣用什麼軍器?”岳大爺稟道:“武生各件俱曉得些,用慣的卻是槍。”宗爺道:“好。”叫軍校:“取我的槍來。”軍校答應一聲,便有兩個人將宗爺自用那管點鋼槍抬將出來。宗爺命岳飛:“使與我看。”岳大爺應了一聲,提槍在手,仍然下階,在箭場上把搶擺一擺,橫行直步,直步橫行,里勾外挑,埋頭獻鑽,使出三十六翻身、七十二變化。宗爺看了,不覺連聲道:“好!”左右齊齊的喝彩不住。岳大爺使完了,面色不紅,喉氣不喘,輕輕的把槍倚在一邊,上廳打躬跪下。宗爺道:“我看你果是英雄,倘然朝廷用你為將,那用兵之道如何?”岳大爺道:“武生之志,倘能進步,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