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五十二 列傳第二百一十一



會東京留守杜充所招巨寇楊進號"沒角牛"者,擁兵數萬,殘害汝、洛間。進謂其兄興欲力除之。會楊進遣數百騎絕水犯進營,進乘半渡擊之,追賊數十里,破賊四砦,馬驚墜塹,為賊所害。贈左武大夫、忠州刺史,官其後五人。

朱蹕,湖州安吉人,知錢塘縣。建炎三年,金人陷杭州,初犯餘杭,守臣康允之退保赭山。蹕白允之率弓手、士軍前路拒敵,使杭民為逃死計。行二十里,遇金兵,蹕兩中流矢,左右掖至天竺山,猶能率鄉兵禦敵。後數日遇害。時兀朮自安吉進兵,過獨松關,曰:"南朝若以羸兵數百守此,吾豈能遽度哉!"

朱良者,字良伯,吳郡人。世儒科。建炎中,為海鹽縣尉。金兵入境,良謂僚友曰:"今日乃忠臣義士死國之時也。"被甲執戈,集所部百餘人奮而前,擊金兵數人死,眾為披靡,然力不敵,竟死。事聞,官其子思,後守漢陽。

方允武者,衢州人。武學上舍,補官為常州宜興巡檢。建炎三年,金人入縣之金泉鄉,允武率土軍、鄉民迎敵,殺獲數級,奪弓箭與旗。後遇金兵梅嶺村,力戰而沒。詔贈兩官,官其家二人。

龔楫字濟道,兵部侍郎原之孫,世以儒學顯。楫懦如不勝衣。建炎初,聞金人陷郡縣,輒忿恚不食,念有以自見而不可得。兀朮據和州,以偏師萬人築堡新塘,遏絕濡須之路。楫率家僮百餘人襲之,鄉里從者三千餘人,獲千戶二,繫纍者數百人,輜重稱是。縱遣所掠州民父母妻子,將歸於滁、和鎮撫司。遇金兵大至,乃取道圩上,金騎兵據其沖,不得前,眾多赴水死。楫麾其眾曰:"今日斗死亦足稱義士,自棄溝瀆無益也。"戰敗,為金人所獲,猶挺劍刺其一人,罵不絕口,金人臠割之。年二十二。

金人初至新塘,有蔣子春者,教授里中。金人見其挾書,又人物秀整,喜之,欲命以官,子春怒罵,乃殺之。

李亘者,字可大,兗州乾封人。少好學,有知慮。大觀二年進士。徐處仁當國,擢尚書郎官。建炎末,金人犯淮南,亘不及避,劉豫使守大名。與凌唐佐謀,密陳豫可取狀告於朝。募卒劉全、宋萬、僧惠欽輩十餘,往返事泄,全、萬、惠欽為邏者所得,亘坐死。後贈官,立祠曰愍忠。

又有武顯大夫孫安道,為應天府兵馬鈐轄。城陷不得歸,謀挺身還朝,為人所告而死。後贈忠州刺史。

凌唐佐字公弼,徽州休寧人。元符三年進士。建炎初,提點京畿刑獄,加直秘閣,知南京。南京陷,劉豫因使為守。唐佐與宋汝為密疏其虛實,遣人持蠟書告於朝。江、淮都督呂頤浩過常州,得唐佐從孫憲,授保義郎、閣門祗候,俾持帛書遺之。憲至睢陽,事泄,豫捕唐佐並其家,憲脫歸。唐佐見豫,責以大義,豫怒,斬唐佐境上。李橫復潁昌,言於朝,詔贈徽猷閣待制。

楊粹中,真定府人。建炎二年,金人大入,時粹中知濮州,固守不下。粘罕以濮小郡,易之,將官姚端乘其不意,夜搗其營,直犯中軍,粘罕跣足走,僅以身免。遂急攻城,凡三十三日而陷,端率死士突出。粘罕入其城,粹中登浮圖不下,粘罕嘉其忠義,許以不死,乃以粹中歸。粹中竟不屈而死,守御官杜績亦死之。贈粹中徽猷閣待制。

強霓,自金歸宋,為武功大夫、閣門宣贊舍人、知環州、環慶路統制軍馬兼沿邊安撫使。隆興間,金兵圍環州,與其弟武經大夫、環慶路統領沿邊忠義軍馬震堅守孤城,招誘使降,不屈,城陷死焉。興州駐紥御前諸軍統制吳挺言於朝,並贈觀察使,立廟西和州,賜額旌忠。

康傑者,權知扶風縣,與金將馮宣戰,宣愛而欲招之,傑奮曰:"吾今也當死於陣,不能降敵。"宣殺之。

李伸者,知天興縣,堅守不下,城陷,曰:"吾豈使敵殺我。"遂自殺。

郭僎,字同升,開封祥符縣人。以父任調海州東海縣尉,權祥符縣尉。時童貫子師閔死,敕葬邑境,僎任道途之役。貫命徹民屋之當道者,僎先籍童氏屋數十間欲毀之,貫遽令勿毀,由是民屋得免。

再調濱州招安丞,又為亳州蒙城丞。令以鹽科邑民,僎爭之不可。郡守以僎丞鹿邑,中貴人楊逢周率軍士二百人,以捕寇為名入邑境,所至騷動。僎檄逢周取所受文書,逢周不與,僎令尉譏察之。逢同歸,訴於徽宗,詔逮僎赴開封府獄,獄以狀聞,乃使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