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一 列傳第六十



薛田,字希稷,河中河東人。少師事种放,與魏野友善。進士,起家丹州推官。李允正知延州,闢為從事,向敏中至,亦薦其材。改著作佐郎、知中江縣。真宗祀汾陰,田時居父喪,經度制置使陳堯叟奏起通判陝州。還,拜監察御史,以母憂去。會祀太清宮,又用丁謂奏,起通判亳州。遷殿中侍御史、權三司度支判官,改侍御史、益州路轉運使。民間以鐵錢重,私為券以便交易,謂之"交子",而富家專之,數致爭訟。田請置交子務,以榷其出入,未報。及寇瑊守益州,卒奏用其議,蜀人便之。

就除陝西轉運使,進直昭文館、知河南府,復入度支為副使。使契丹還,擢龍圖閣待制、知天雄軍。未幾,擢知開封府,以樞密直學士知益州,累遷左司郎中。代還,知審刑院。羌人內寇,特遷右諫議大夫、知延州。久之,以疾徙同州,又徙永興軍,辭不行,卒。

田性頗和厚,初以乾敏數為大臣所稱,後屢更任使,所治無赫赫名。

寇瑊,字次公,汝州臨汝人。初,母夢神人授珠,吞之而娠,生而眉目美秀。擢進士,授蓬州軍事推官。李順餘黨謝才盛等復起為盜,瑊設方略,擒送京師。

徙開封推官。會施州蠻叛,轉運使移瑊權領施州。先是,戍兵仰他州饋糧,瑊至,請募人入米,償以鹽,軍食遂足,而民力紓。復招諭高州刺史田彥伊子承寶入朝,得給印紙為高州官族。未幾,溪南蠻復內寇,瑊率眾擒其酋領戮之,以白芀子弟數百人築柵,守其險要。

就除大理寺丞、知開州,遷殿中丞、通判河南府。坐解送諸料失實,降監晉州稅。以太常博士通判并州,改監察御史。真宗祀汾陰,王嗣宗知永興,辟權通判,專領祠事。遷殿中侍御史,為開封府判官。嘗奏事,帝詢施州備御之術,因諭之曰:"東川控蠻夷,爾功已試,其為朕鎮撫之。"命為梓州路轉運使。

晏州多剛縣酋斗望劫瀘州,燒淯井監,殺官吏。瑊趨富順監,命部兵多張旗幟,逾山西北趨戎州,盡取公私舟載糧甲,具音樂,合兩路兵至江安,誘納溪、藍、順史個松,南廣移、悅等州刺史及八姓烏蠻首領,使斷賊徑。用夷法,植竹為誓門,橫竹系貓、犬、雞各一於其上,老夷人執刀劍,謂之"打誓",呼曰:"誓與漢家同心擊賊。"即刺牲血和酒而飲。瑊給鹽及酒食、針梳、衣服等,付以大榜,約大軍至,揭榜以別逆順,"不殺汝老少,不燒汝欄柵。"夷人大喜。帝遣內殿崇班王懷信議攻討招輯之宜,瑊奏:"夷人嘗於二年春燒淯井監,殺吏民。既赦貸其罪,復來寇邊,聲言朝廷且招安,得酒食衣服矣。若不討除,則戎、瀘、資、榮、富順監諸夷競起為邊害矣。"詔發陝西兵,益以白芀子弟合六千三百人,緣淯井溪轉斗,凡十一陣,破之。夷人相率來附,納牛羊、銅鼓、器械甚眾,而斗望猶旅拒不從。瑊命懷信分兵拔其柵,與都巡檢使符承順進戰思晏江口,斗望等始驚遽,勢稍卻,明日,復分三道來拒王師,懷信等格戰,瑊乘其後,大破之。斗望眾萬餘,囂不能軍,溺死者眾,遂降。因籍軍之勇悍千人,分五都以隸禁軍,為寧遠指揮,使守淯井監,更建砦柵,浚三壕以環之。就加侍御史,召為三司鹽鐵判官,逾月,出為河北轉運使。

天禧中,河決澶淵。瑊視役河上,堤墊數里,眾皆奔潰,而瑊獨留自若。須臾,水為折去,眾頗異之。遷工部郎中,上言:"契丹約和以來,河北減戍卒之半,而復刺土兵,其實益三分之一,而塞下軍儲不給。請行入中、鑿頭、便糴三說之法。"入為三司度支副使。未幾,以右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士知益州。

仁宗即位,遷給事中。瑊與丁謂厚善,帝謂輔臣曰:"瑊有吏乾,毋深譴也。"徙鄧州,坐失舉,降少府監、知金州,復右諫議大夫。會河決,徙知滑州,總領修河。既而以歲飢罷役,瑊言:"病民者特楗芻耳,幸調率已集,若積之經年,則朽腐為棄物,後復興工斂之,是重困也。"乃再詔塞河。河平,擢樞密直學士。

明年,復給事中、知秦州,又坐失舉奪一官。召權三司使,復其官如故。時有議茶法者,帝訪以利害,瑊曰:"議者未知其要爾。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給於商旅。若官盡其利,則商旅不行,而邊民困於饋運,茶法豈可以數更?"帝然之。權知開封府,戚里有毆妻至死,更赦事發者。太后怒曰:"夫婦齊體,奈何毆致死邪?"瑊對曰:"傷居限外,事在赦前,有司不敢亂天下法。"卒免死。天聖末,再使契丹,未行而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