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八十七 列傳第一百四十六
知紹興府。會稽賦重而折色尤甚,芾以攢宮在,奏免支移折變。鑑湖久廢,會歲大飢,出常平米募饑民浚治。芾去,大姓利於田,湖復廢。
權刑部侍郎,遷給事中,改吏部侍郎。以敷文閣直學士知臨安府。內侍家僮毆傷酒家保,芾捕治之,徇於市,權豪側目。執政議以芾使金,復除吏部侍郎,且議以龍大淵為副,芾曰:"是可與言行事者邪?"語聞,得罷不行。下遷禮部侍郎,力求去,提舉太平興國宮。
時芾與陳俊卿俱以剛直見忌,未幾,俊卿亦引去。中書舍人閻安中為孝宗言二臣之去,非國之福。起知太平州。造舟以梁姑溪。歷陽築者久役潰歸,聲言欲趨郡境,芾呼至城下,厚犒遣之,而密捕倡亂者系獄以聞,詔褒諭。知隆興府。
芾前後守六郡,各因其俗為寬猛,吏莫容奸,民懷惠利。再奉太平祠,屢告老,以龍圖閣直學士致仕。後十年卒,年八十。嘗曰:"視官物當如己物,視公事當如私事。與其得罪於百姓,寧得罪於上官。"立朝不偶,晚退閒者十有四年,自號湖山居士。為文豪健俊整,有表奏五卷、詩文三十卷。
陳良翰,字邦彥,台州臨海人。蚤孤,事母孝。資莊重,為文恢博有氣。中紹興五年進士第。知溫州瑞安縣。俗號強梗,吏治尚嚴,良翰獨撫以寬,催租不下文符,但揭示名物,民競樂輸,聽訟鹹得其情。或問何術,良翰曰:"無術,第公此心如虛堂懸鏡耳。"殿中侍御史吳芾薦為檢法官,遷監察御史。
孝宗初元,金主褒新立,求和,而中原舊人多求歸,詔問何以處此,良翰言:"議和,復納降,皆非是。必定計自治,而和不和,任之乃可。"張浚軍淮、泗以規進取,而議者爭獻防江策,良翰言:"當固藩籬,專委任。今舍淮防江,卻地奪便,朝廷過聽,使督府不得專閫外事,誤矣。"除右正言。
金再移書求故疆,良翰言:"中原皆吾故土,況唐、鄧、海、泗又金渝盟後以兵取之,安得以故疆為言而歸之?"湯思退主遣小使盧仲賢、李栻,良翰言:"仲賢輕儇無恥,栻自北來難信。"又言:"廟堂督府論議不同,邊奏上聞,皆陽唯諾而陰沮敗之。萬一失事機,督府安得獨任其責?"上矍然稱善。
朝廷遣史正志至建康,與張浚議事乖牾,良翰劾之,上曰:"正志亦無罪。"良翰言:"陛下使浚守淮,則任浚為重,一郎官為輕,且正志居中,浚必為去就。"上悟,出正志為福建漕運。楊存中為御營使,總殿前軍,良翰言:"存中久擅兵柄,太上皇罷就第,奈何復假使名?宜慎履霜之戒。"疏三上,存中竟罷。
李栻不敢涉淮,良翰奏奪其官。仲賢至汴,輒許金人以疆土、歲幣而還,上大怒,下仲賢吏,欲誅之,宰相叩頭懇請得免。復遣王之望、龍大淵,良翰言:"前遣使已辱命,大臣不悔前失,不謂秦檜復見今日!且金要我罷四郡屯兵以歸之,是不折一兵,而坐收四千里要害之地,決不可許。若歲幣,則俟得陵寢然後與,庶猶有名。今議未決而之望遂行,恐其辱國不止於仲賢,願先馳一介往,俟議決,行未晚也。"詔侍從、台諫議,多是良翰,遂以胡昉、楊由義為審議官,與敵議四郡不合,困辱而歸。
思退尚執前論,正言尹穡附思退以撼督府。良翰為左司諫,疏論:"思退奸邪誤國,宜早罷黜,張浚精忠老謀,不宜以小人言搖之。"孝宗曰:"思退前議固失,然朕愛其警敏,冀可效,卿其置之。若魏公則今日孰出其右,朕豈容有此意?縱有之,亦豈不謀卿等?此殆言者有異意,卿為朕諭之。"良翰頓首謝曰:"陛下言及此,天下幸甚。宰相縱無全才,寧取樸實,緩急猶可倚賴。思退庸狡,小黠大痴,將誤國,且'警敏'二字,恐非明主卜相之法。"既退,以上語諭同列,穡勃然變色,明日亦請對,遂罷良翰言職。
兩淮既撤備,金大入,孝宗始深悔。太學生數百人伏闕,乞召用良翰、胡銓、王十朋而斬思退等,思退由是始敗。
良翰在諫省,成恭皇后受冊,官內外親屬二十五人,良翰論其冗,詔減七人。知建寧府、福建轉運副使,提點江東刑獄,移浙西,召為宗正少卿、兵部侍郎,除右諫議大夫。良翰言:"以蜀漢之師下關陝,以荊、襄、韓、魏,江、淮搗青、徐,此今日大計。四川既命大臣,而荊、淮未有任責者,亦當擇重臣臨之。"上稱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