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九十四 列傳第五十三



紳博學多知,喜言事。嘗請罷連日視朝,復唐制朔望喚仗入閣,間開便殿,延對輔臣;寬制舉科格,以收才傑;選命諫員,勿侵御史職事。趙元昊反,請詔邊帥為入討之計,且曰:"以十年防守之費,為一歲攻取之資;不爾,則防守之備,不止於十年矣。"又曰:"今邊兵止備陝西,恐賊出不意窺河東,即麟、府不可不慮,宜稍移兵備之。鄜、延與原州、鎮戎軍,皆當賊沖,而兵屯從寡不均。或寇原州、鎮戎軍,則鄜、延能應援。陝西屯卒太多,永興為關、隴根本,而戍者不及三千。宜留西戍之兵,壯關中形勢,緩急便於調發。郡縣備盜不謹,請增尉員,益弓手藉。"其論利害甚多。

紳與梁適同在兩禁,人以為險詖,故語曰:"草頭木腳,陷人倒卓。"子頌,別有傳。

王洙,字原叔,應天宋城人。少聰悟博學,記問過人。初舉進士,與郭稹同保。人有告稹冒祖母禫,主司欲脫洙連坐之法,召謂曰:"不保,可易也。"洙曰:"保之,不願易。"遂與稹俱罷。再舉,中甲科,補舒城縣尉。坐覆縣民鍾元殺妻不實免官

後調富川縣主簿。晏殊留守南京,厚遇之,薦為府學教授。召為國子監說書,改直講。校《史記》、《漢書》,擢史館檢討、同知太常禮院,為天章閣侍講。專讀寶訓、要言於邇英閣。累遷太常博士、同管勾國子監,預修《崇文總目》成,遷尚書工部員外郎。修《國朝會要》,加直龍圖閣、權同判太常寺。坐赴進奏院賽神與女妓雜坐,為御史劾奏,黜知濠州,徙襄州。

會貝卒叛,州郡皆恟々,襄佐史請罷教閱士,不聽。又請毋給真兵,洙曰:"此正使人不安也。"命給庫兵,教閱如常日,人無敢嘩者。

徙徐州。時京東飢,朝廷議塞商胡,賦楗薪,輸半而罷塞。洙命更其餘為谷粟,誘願輸者以餔流民,因募其壯者為兵,得千餘人,盜賊衰息。有司上其最,為京東第一,徙亳州。復為天章閣侍講、史館檢討。

帝將祀明堂,宋祁言:"明堂制度久不講,洙有《禮》學,願得同具其儀。"詔還洙太常,再遷兵部員外郎,命撰《大饗明堂記》。除史館修撰,遷知制誥。詔諸儒定雅樂,久未決。洙與胡瑗更造鐘磬,而無形制容受之別。皇祐五年,有事於南郊,勸上用新藥,既而議者多非之,卒不復用。

夏竦卒,賜諡文獻。洙當草制,封還其目曰:"臣下不當與僖祖同謚。"因言:"前有司謚王溥為文獻,章得象為文憲,字雖異而音同,皆當改。"於是太常更謚竦文莊,而溥、得象皆易謚。

嘗使契丹,至靴淀。契丹令劉六符來伴宴,且言耶律防善畫,向持禮南朝,寫聖容以歸,欲持至館中。洙曰:"此非瞻拜之地也。"六符言恐未得其真,欲遣防再往傳繪,洙力拒之。

嘗言天下田稅不均,請用郭諮、孫琳千步開方法,頒州縣以均其稅。貴妃張氏薨,治喪皇儀殿,追冊溫成皇后。洙鉤摭非禮,陰與內侍石全彬附會時事。陳執中、劉沆在中書,喜其助己,擢洙為翰林學士。既而溫成即園立廟,且欲用樂,詔禮院議。禮官論未一,洙令禮直官填印紙,上議請用樂,朝廷從其說。禮官吳充、鞠直卿移文開封府,治禮直官擅發印紙罪。知府蔡襄釋不問,而諫官范鎮疏禮院議園陵前後不一,請詰所以。御史繼論之不已,宰相意充等風言者,皆罷斥。

既而洙以兄子堯臣參知政事,改侍讀學士兼侍講學士。罷一學士,換二學士且兼講讀,前此未嘗有也。是歲,京東、河北秋大稔。洙言:"近年邊糴,增虛價數倍,雖復稍延日月之期,而終償以實錢及山澤之物,以致三司財用之蹙。請借內藏庫禁錢,乘時和糴京東、河北之粟,以供邊食,可以坐紓便糴之急。"又言:"近時選諫官、御史,凡執政之臣嘗所薦者,皆不與選。且士之飭身勵行,稍為大臣所知,反置而不用,甚可惜也。"及得疾逾月,帝遣使問:"疾少間否,能起侍經席乎?"時不能起矣。

洙泛覽傳記,至圖緯、方技、陰陽、五行、算數、音律、詁訓、篆隸之學,無所不通。及卒賜謚曰文,御史吳中復言官不應得謚,乃止。預修《集韻》、《祖宗故事》、《三朝經武聖略》、《鄉兵制度》,著《易傳》十卷、雜文千有餘篇。子欽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