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五 列傳第一百六十四
帝親政,以直微猷閣知建寧府,明年,兼福建轉運判官。閩鹽隸漕司,例運兩綱供費,後增至十有二,吏卒並緣為奸,且抑州縣變賣,公私苦之,甫奏復舊例。丁米錢久為泉、漳、興化民患,會知漳州趙以夫請以廢寺租為民代輸,甫並捐三郡歲解本司錢二萬七千貫助之。郡屯左翼軍,本備峒寇,招捕司移之江西,甫檄使還營。俄寇作唐石,即調之以行,而賊悉平。遷秘書少監。入見,帝曰:"卿久勞於外,篤意愛民,每覽所陳,備見懇惻。"甫奏《無逸》之義,言知農夫稼穡艱難,自然逸欲之念不起。乞力守更化以來求賢如不及之初意。
遷起居舍人兼崇政殿說書。於經筵奏:"剛之一字,最切於陛下。陛下徒有慕漢宜厲精為治之名,而乃墮元帝、文宗柔弱不振之失。元帝、文宗果斷,不用於斥邪佞,反用於逐賢人,此二君不識剛德之真。所謂真剛者,當為之事必行,不當為者則斷在勿行。"又乞"專意經訓,養育精神,務令充實,上與天一,下合人心。"帝意欲全功臣之世,詔自今中外臣僚奏事,毋得捃摭,以奏:"是消天下讜言之氣,其謂陛下何?"兼中書舍人,繳奏不擿苛小,謂:"監司、郡守非其人,則一道一州之蠹也。"
時相鄭清之以國用不足,履畝使輸券。甫奏:"避是虐賤,有力者頑未應令,而追呼迫促,破家蕩產,悲痛無聊者,大抵皆中下之戶。"嘗講罷,帝問近事,甫奏:"惟履畝事,人心最不悅。"又嘗讀《資治通鑑》,至漢高祖入關辭秦民牛酒,因奏:"今日無以予人,反橫科之,其心喜乎,怒乎?本朝立國以仁,陛下以為此舉仁乎,否乎?"帝為惻然。
時朝廷以邊事為憂,史嵩之帥江西,力主和議。甫奏曰:"臣與嵩之居同里,未嘗相知,而嵩之父彌忠,則與臣有故。嵩之易於主和,彌忠每戒其輕易。今朝廷甘心用父子異心之人,臣謂不特嵩之之易於主和,抑朝廷亦未免易於用人也。"疏入,不報。遂乞歸,不允。授起居郎兼中書舍人。未幾,擢嵩之刑部尚書,復奏疏云:"臣於嵩之本無仇怨,但國事所系,誼難緘默。"嵩之誥命,終不與書行,乃出甫知江州。王遂抗疏力爭,帝曰:"本以授其兄袁肅,報行誤耳。"令遂勉甫無它志。翼日,乃與肅江州。而殿中侍御史徐清叟復論甫守富沙日贓六十萬,湯巾等又爭之,清叟亦悔。未幾,改知婺州,不拜。
喜熙元年,遷中書舍人。入見,陳心源之說,帝問邊事,甫奏:"當以上流為急,議和恐誤事。"時清叟與甫並召,而清叟未至。甫奏:"台諫風聞言事,初亦何心。今人物眇然,有如清叟宜在朝廷,辭避實惟臣故,乞趣其赴闕。"又奏備邊四事,曰:固江陵,堰瓦梁,與流民復業。嵩之移京湖沿江制置使、知鄂州,甫奏曰:"嵩之輕脫難信。去年嵩之在淮西,楫由淮西而來,北軍踵之。今又並湖南付之,臣恐其復以誤淮西者誤湖南。"疏留中不行。翼日,權吏部侍郎。引疾至八疏,賜告一月,遂歸。從臣複合奏留之,尋命兼修玉牒官兼國子祭酒,皆辭不拜。改知嘉興府,知婺州,皆辭不拜。
遷兵部侍郎,入見,奏:"江潮暴涌,旱魃為虐,楮幣蝕其心腹,大敵剝其四支,危亡之禍,近在旦夕,乞秉一德,塞邪徑。"兼給事中。岳珂以知兵財召,甫奏珂總餉二十年,焚林竭澤,珂竟從外補。遷吏部侍郎兼國子祭酒,日召諸生叩其問學理義講習之益。時邊遽日至,甫條十事,至為詳明。權兵部尚書,暫兼吏部尚書,卒,贈通奉大夫,謚正肅。有《孝說》、《孟子解》、《後省封駁》、《信安志》、《江東荒政錄》、《防拓錄》、《樂事錄》及文集行世。
甫少服父馴,謂學者當師聖人,以自得為貴。又從楊簡問學,自謂"吾觀草木之發生,聽禽鳥之和鳴,與我心契,其樂無涯"雲。
劉黻,字聲伯,樂清人。早有令聞,讀書雁盪山中僧寺。年三十四,以淳祐十年試入太學,儕輩已翕然稱之。時丁大全方為台屬,劾奏丞相董槐,迫逐去國,將奪其位。黻率同捨生伏闕上書,大概言朝廷進退大臣,須當以禮。書上,忤執政,送南安軍安置,歸別其母解氏。解氏曰:"為臣死忠,以直被貶,分也。速行!"黻至南安,盡取濂、洛諸子之書,摘其精切之語,輯成書十卷,名曰《濂洛論語》。及大全貶,黻還太學。未幾,侍御史陳垓誣劾程公許,右正言蔡滎誣劾黃之純,二公罷出,六館相顧失色,黻又率諸生上書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