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三十一 列傳第一百九十
未幾,能果敗。奭又嘗請減修寺度僧,帝雖未用其言,嘗令向敏中諭令陳時政訪失奭以納諫、恕直、輕徭、薄斂四事為言,頗施行焉。
仁宗即位,宰相請擇名儒以經術侍講讀,乃召為翰林侍講學士、知審官院,判機子監,修《真宗實錄》。丁父憂,起復,兼判太常寺及禮院,三遷兵部侍郎、龍霞閣學士。每講論至前世亂君亡國,必反覆規諷。仁宗意或不在書,昺則拱默以酃,帝為竦然改聽。嘗畫《無逸圖》上之,帝施於講讀閣。時章憲明肅皇后每五收一御殿,與帝同聽政,奭言:"古帝王朝朝暮夕,未有曠日不朝。陛下宜每日御殿,以覽萬機。"奏留中不報。然帝與皇太后尤愛重之,每進見,未嘗不加禮。
三請致仕。召對承明殿,敦諭之,以年逾七十固請,泣下,帝亦惻然,詔與馮知講《老子》三章,各賜帛二百匹。以不得請,求近郡,優拜工部尚書,復知兗州。詔須宴而後行,又留數月,特宴太清樓,近臣皆預,帝作飛白大字以賜二府,而小字賜諸學生,獨奭與晁迥兼賜大小字。詔群臣即席賦詩,太后又別出禁中卒器勸酒。翌日,奭入謝,又命講《老子》,賜襲衣、金帶、銀鞍勒馬。及行,賜隅瑞聖園,又賜詩,詔近臣皆賦。以恭謝恩改禮部尚書,既而累表乞歸,以太子速傅致仕。疾甚,徙正寢,屏婢妾,謂子瑜曰:"無令我死婦人之手。"卒。奏至,帝謂張士遜曰:"朕方欲召奭還,而奭遂死矣。"嗟惜者久之,罷朝一日,贈左僕射,謚曰宣。
奭性方重,事親篤孝。父亡,舐其面以代頮。常掇《五經》切於治道者,為《經典徽言》五十卷。又撰《崇祀錄》、《樂記圖》、《五經節解》、《五服制度》。嘗奉詔與邢昺、杜鎬校定諸經正義,《莊子》、《爾雅》釋文,考正《尚書》、《論語》、《孝經》、《爾雅》謬誤及律音義。
初,圜丘無外壝,五郊從祀不設席,尊不施冪;七祠時饗飲福用一尊,不設數登,升歌不以《雍》徹;冬至攝祀昊天上帝,外級止十七位,而不以星辰從;饗先農在祈谷之前;上丁釋奠無三獻;宗廟不備二舞;諸臣當謚者,或既葬乃請。奭吭援古奏正,遂著於禮。又請冬至罷祀五帝,大雩設五帝而罷祠昊天上帝。事下有司議,不合而止。
瑜,官至工部侍郎致仕。
王昭素,開封酸棗人。少篤學不仕,有至行,為鄉里所稱。常聚徒教授以自給,李穆與弟肅及李惲皆常師事焉。鄉人爭訟,不詣官府,多就昭素決之。
昭素博通《九經》,兼究《莊》、《老》,尤精《詩》、《易》,以為王、韓注《易》及孔、馬疏義或未儘是,乃著《易論》二十三篇。
開寶中,穆薦之朝,詔召赴闕,見於便殿,時年七十七,精神不衰。太祖問曰:"何以不求仕進,致相見之晚?"對曰:"臣草野蠢愚,無以裨聖化。"賜坐,令講《易·乾卦》,召宰相薛居正等觀之,至"飛龍在天",上曰:"此書豈可令常人見?"昭素對曰:"此書非聖人出不能合其象。"因訪以民間事,昭素所言誠實無隱,上嘉之。以衰老求歸鄉里,拜國子博士致仕,賜茶藥及錢二十萬,留月余,遣之。年八十九,卒於家。
昭素頗有人倫鑒。初,李穆兄弟從昭素學《易》,常謂穆曰:"子所謂精理,往往出吾意表。"又語人曰:"穆兄弟皆令器,穆尤沈厚,他日必至廊廟。"後果參知政事。
昭素每市物,隨所言而還直,未嘗論高下。縣人相告曰:"王先生市物,無得高取其價也。"治所居室,有椽木積門中,夜有盜者抉門將入,昭素覺之,即自門中潛擲椽於外,盜者慚而去,由是里中無盜。家有一驢,人多來假,將出,先問僮奴曰:"外無假驢者乎?"對雲"無",然後出。其為純質若此。
子仁著,亦有隱德。
孔維,字為則,開封雍丘人。乾德四年《九經》及第,解褐東明、鄢陵二主簿。開寶中,禮部再奏為考試官,調滁州軍事推官。太宗即位,擢授太子左贊善大夫、知河南縣,通判滑、梓二州。太平興國中,就拜國子《周易》博士,代還,遷《禮記》博士。七年,使高麗,王治問禮於維,維對以君父臣子之道,升降等威之序,治悅,稱之曰:"今日復見中國之夫子也。"九年,判國學事。雍熙初,遷主客員外郎。三年,擢為國子司業,賜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