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一十二 列傳第七十一
拜武康軍節度使、知并州。承受廖浩然,怙中貴勢貪恣,既誣逐前帥李昭亮,所為益不法,琦奏還之,帝命鞭諸本省。契丹冒占天池廟地,琦召其酋豪,示以曩日彼所求修廟檄,無以對,遂歸我斥地。既又侵耕陽武砦地,琦鑿塹立石以限之。始,潘美鎮河東,患寇鈔,令民悉內徙,而空塞下不耕,於是忻、代、寧化、火山之北多廢壤。琦以為此皆良田,今棄不耕,適足以資敵,將皆為所有矣。遂請距北界十里為禁地,其南則募弓箭手居之,墾田至九千六百頃。久之,求知相州。
嘉祐元年,召為三司使,未至,迎拜樞密使。三年六月,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六年閏八月,遷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封儀國公。帝既連失三王,自至和中病疾,不能御殿。中外惴恐,臣下爭以立嗣固根本為言,包拯、范鎮尤激切。積五六歲,依違未之行,言者亦稍怠。至是,琦乘間進曰:"皇嗣者,天下安危之所系。自昔禍亂之起,皆由策不早定。陛下春秋高,未有建立,何不擇宗室之賢者,以為宗廟社稷計?"帝曰:"後宮將有就館者,姑待之。"已又生女。
一日,琦懷《漢書·孔光傳》以進,曰:"成帝無嗣,立弟之子。彼中材之主,猶能如是,況陛下乎。願以太祖之心為心,則無不可者。"又與曾公亮、張昇、歐陽修極言之。會司馬光、呂誨皆有請,琦進讀二疏,未及有所啟,帝遽曰:"朕有意久矣,誰可者?"琦皇恐對曰:"此非臣輩所可議,當出自聖擇。"帝曰:"宮中嘗養二子,小者甚純,近不慧,大者可也。"琦請其名,帝以宗實告。宗實,英宗舊名也。琦等遂力贊之,議乃定。
英宗居濮王喪,議起知宗正。琦曰:"事若行,不可中止。陛下斷自不疑,乞內中批出。"帝意不欲宮人知,曰:"只中書行足矣。"命下,英宗固辭。帝復問琦,琦對曰:"陛下既知其賢而選之,今不敢遽當,蓋器識遠大,所以為賢也。願固起之。"英宗既終喪,猶堅臥不起。琦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為皇子,不若遂正其名。"乃下詔立為皇子。明年,英宗嗣位,以琦為仁宗山陵使,加門下侍郎,進封衛國公。
琦既輔立英宗,門人親客,或從容語及定策事,琦必正色曰:"此仁宗聖德神斷,為天下計,皇太后內助之力,臣子何與焉。"英宗暴得疾,太后垂簾聽政。帝疾甚,舉措或改常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悅者,乃共為讒間,兩宮遂成隙。琦與歐陽修奏事簾前,太后嗚咽流涕,具道所以。琦曰:"此病固爾,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修亦委曲進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罷。後數日,琦獨見上,上曰:"太后待我無恩。"琦對曰:"自古聖帝明王,不為少矣。然獨稱舜為大孝,豈其餘盡不孝耶?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為可稱。但恐陛下事之未至爾,父母豈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及疾愈,琦請乘輿因禱雨具素服以出,人情乃安。太后還政,拜琦右僕射,封魏國公。
夏人寇大順,琦議停歲賜,絕和市,遣使問罪。樞密使文彥博難之,或舉寶元、康定事,琦曰:"諒祚,狂童也,非有元昊智計,而邊備過當時遠甚。亟詰之,必服。"既而諒祚上表謝,帝顧琦曰:"一如所料。"帝寢疾,琦入問起居,言曰:"陛下久不視朝,願早建儲,以安社稷。"帝頷之,即召學士草制,立潁王。
神宗立,拜司空兼侍中,為英宗山陵使。琦執政三世,或病其專。御史中丞王陶劾琦不赴文德殿押班為跋扈。琦請去,帝為黜陶。永厚陵復土,琦不復入中書,堅辭位。除鎮安武勝軍節度使、司徒兼侍中、判相州。入對,帝泣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賜興道坊宅一區,擢其子忠彥秘閣校理。琦辭兩鎮,乃但領淮南。
會種諤擅取綏州,西邊俶擾,改判永興軍,經略陝西。琦言:"邊臣肆意妄作,棄約基亂,願召二府亟決之。"琦入辭,曾公亮等方奏事,乞與琦同議。帝召之,琦曰:"臣前日備員政府,所當共議。今日,藩臣也,不敢預聞。"又言:"王陶指臣為跋扈,今陛下乃舉陝西兵柄授臣,復有劾臣如陶者,則臣赤族矣。"帝曰:"侍中猶未知朕意邪?"琦初言綏州不當取,已而夏人誘殺楊定,琦復言,賊既如此,綏今不可棄。"樞密院以初議詰之,琦具論其故,卒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