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四 列傳第一百六十三
除直秘閣、淮東轉運副使。初,水敗楚州城,修補未竟,劉超欲移築,穎因接伴金國使,入對言:"國家何苦捐百萬緡為軍帥幸賞地邪?"光宗從之。除戶部郎中、淮東總領。務場以額鈔抵賞,陰耗餉計,二十年無知此弊者,穎究核得之,以所賣數論賞而總餉增羨,遷司農少卿、淮西總領。前主計者請自為都釀,抱淨息而利贏餘,其後稍虧,反以大軍錢佐之,邀糴江、淮,回易如負販狀。穎以為失王人之體,遂罷之。內府宣限既迫,每移供軍錢以應歲輸。穎搜吏弊,汰冗員,分月綱解,自是不復那移。
尋除直寶謨閣、江東運副、知平江府,皆未行。除宗正少卿,遷起居郎兼實錄院檢討官,權戶部侍郎,升同修撰。以疾丐祠,提舉興國宮。除集英殿修撰、知寧國府,改知紹興府。未幾,知平江府,徑歸,提舉興國宮。起知泉州,升華文閣待制,請興國祠以歸。興國祠滿,除敷文閣待制致仕。嘉定改元,召赴行在,落致仕,除刑部侍郎,辭,進龍圖閣待制、知婺州。請老,以寶謨閣直學士致仕。六年,卒於家,年七十八。贈光祿大夫。
在孝宗朝,人臣爭承意自獻。穎奏:"今日之失在輕聽人言,昔之施為,今復棄置,大損盛德。"孝宗嘉納之。光宗時,論人主難克而易流者四:曰逸豫無節,賜予無度,儒臣易疏,近幸易昵。寧宗時,學禁初起,黨論日興。穎奏:"願陛下御之以道,容之以德,不然,元祐、崇、觀之事可鑑也。"其言皆切中於時。
自浙西請外,凡徙麾節十餘年,有以淹速訊之,穎笑曰:"吾所欲也。"其在從班日,韓侂胄舊與周鏇無間,方居中用事,而穎謝絕之。常言:"士以不辱身為重。"其為少宗正,而丞相趙汝愚適歸,相遇於廢寺,泥雨不能伸足,但僧床立語曰:"寄謝余參政,某雖去而人才猶在朝遷,幸善待之。"穎曰:"相公人才即參政人才也,使果賢,參政之責,非宰相之憂也。"余參政,端禮也。余繼相,卒於善類多所全佑,穎之助雲。
徐邦憲,字文子,婺州義烏人。幼穎悟,從陳傅良究名物義理,以通史傳百家之書。紹熙四年,試禮部,第一人登進士第。三遷為秘書郎。
韓侂胄開兵端,同惡附和,無敢先發一語議其非者,邦憲獨首言之。丐外,知處州,陛辭,力諫用兵不可太驟。再歲召還,言:"求名義以息兵,莫若因建儲而肆赦,借殊常之恩,為弭兵之名,因行赦宥,大霈德澤。東委宣諭,西委宣撫,洗弄兵之咎,省戍邊之師;發倉粟以賑餓殍,及農時而復民業。如此則建儲之義,正與息兵相為表里也。"
又上侂胄書,侂胄惡其言,嗾御史徐柟擊之,鐫秩罷祠。未幾復官,除江西憲,改江東漕,以戶部郎為淮西總領。侂胄已誅,尚書倪思舉邦憲自代。召對,上言:"今日更化,未可與紹興乙亥同論。秦檜專權,天下猶可以緝理,今侂胄專權,天下敗壞盡矣。"除尚右郎兼太子侍講,除左司,為金賀正使接伴。除宗正少卿,回權工部侍郎、知臨安府。丐祠,知江州,奏乞郡,得節制屯戍兵,至郡疾,以寶謨閣待制致仕,卒於官,年五十七,諡文肅。
論曰:汪若海、柳約仕於南渡播遷之時,其志將以尊君父,故讀其《麟書》而悲之。張運、李舜臣職舉事修,遺愛在民。孫逢吉、章穎辨正人之非邪,正學之非偽,君子哉!商飛卿、劉穎、徐邦憲皆有立於權臣柄國之日,卓乎不為勢利所移,故能爾耶!
《宋史》 元·脫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