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六十六 列傳第二十五



舉正字伯仲,幼嗜學,厚重寡言。化基以為類己,器愛異諸子,以蔭補秘書省校書郎。進士及第,知伊闕、任丘縣,館閣校勘、集賢校理、《真宗實錄》院檢討、國史編修官。三遷尚書度支員外郎、直集賢院,修《三朝寶訓》,同修起居注,擢知制誥。其妻父陳堯佐為相,改龍圖閣待制、堯佐罷,以兵部郎中復知制誥,為翰林學士,拜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前一日,吏有馳報者,舉正方燕居齋舍,徐謂吏曰:"安得漏禁中語?"既入謝,仁宗曰:"卿恬於進取,未嘗乾朝廷以私,故不次用卿。"

時陝西用兵,呂夷簡以宰相判樞密院,舉正曰:"判名重,不可不避也。"乃改兼樞密使。遷給事中。御史台舉李徽之為御史,舉正友婿也,格不行。徽之訟曰:"舉正妻悍不能制,如謀國何?"歐陽修等亦論舉正懦默不任事,舉正亦自求去,遂以資政殿學士、尚書禮部侍郎知許州。光化軍叛卒轉寇傍境,而州兵有謀起為應者,舉正潛捕首惡者斬之。徙知應天府,累遷左丞。

皇佑初,拜御史中丞,乃奏:"張堯佐庸人,緣妃家,一日領四使,使賢士大夫無所勸。"不報,舉正因留班廷諍,乃奪宣徽、景靈二使。又曰:"先朝用人,雖守邊累年者,官止遙郡刺史。今所用未盡得人,而剋期待遷,使後有功者何所勸耶?且轉運使察官吏能否,生民休戚賴焉。命甫下而數更,不終歲而再易,恩澤所以未宣,民疾所以未瘳者,職此故也。"御史唐介坐言事貶春州,舉正力言之,介得徙英州。居半歲,堯佐復為宣徽使。家居凡七上疏。及狄青為樞密使,又言青出兵伍不可為執政,力爭不能奪,因請解言職。帝稱其得風憲體,遣賜就第,賜白金三百兩,除觀文殿學士、禮部尚書、知河南府,入兼翰林侍讀學士。每進讀及前代治亂之際,必再三諷諭。

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贈太子太保,謚安簡,賜黃金百兩。文章雅厚如其為人,有《平山集》、《中書制集》、《內制集》五十卷。

舉元字懿臣,以上文章賜進士出身。知潮州,江水敗堤,盜乘間竊發,舉元夜召里豪計事,盜既獲,乃治堤。為河陰發運判官。或言大河決,將犯京師。舉元適入對,具論地形證其妄,已而果然。歷郡牧、戶部判官、京東轉運使。沙門島多流人,守吏顧貨橐,陰殺之。舉元請立監以較賞罰,自是全活者眾。徙淮南、河東。夏人來爭屈野地。舉元從數騎度河,設幕與之議,示以赤心,夏人感服。

治平中,又徙成都。邙井鹽歲入二百五十萬,為丹稜卓個所侵,積不售,下令止之,鹽登於舊。召提舉在京修造,英宗勞之曰:"官廬舍害於水,僅有存者,卿究心公家,毋憚其勞。"俄進鹽鐵副使,拜天章閣待制,知滄州,改河北都轉運使,知永興軍。慶人、夏人屯境上,有窺我意。舉元使二裨將以千騎扼其要害。長安遣從事來會兵涇原,戒勿輕舉。大將竇舜卿銳意請行,不聽。舉元曰:"不過三日,虜去矣。"至期果去。神宗以細札諮攻守策,舉元請省官減戍,益備去兵,勿營亭障。輿論不合,遂引疾求解,徙陳州,未行而卒。官至給事中,年六十二。子詔。

詔字景獻,用蔭補官,通判廣信軍事,知博州。魏俗尚椎剽,奸盜相囊橐,詔請開反告殺並贖罪法,以攜其黨。元佑初,朝廷起回河之議,未決,而開河之役遽興。詔言河朔秋潦,水淫為災,民人流徙,賴發廩振贍恩,稍蘇其生,謂宜安之,未可以力役傷也。從之。擢開封府推官。富民貸後絕僧牒為緡錢十三萬,逾期復責倍輸,身死貲籍,又錮其妻子,詔請免之。出為滑州。州屬縣有退灘百餘頃,歲調民刈草給河堤,民病其役,詔募人佃之,而收其餘。為度支郎中,使契丹。時方討西夏,迓者耶律誠欲嘗我,言曰:"河西無禮,大國能容之乎?"詔曰:"夏人侮邊,既正其罪矣,何預兩朝和好事?"入賀,故事,跪而飲,蓋有誤拜者,乃強詔。詔曰:"南北百年,所守者禮,其可紛更耶?"卒跪飲之。

崇寧中,由大理少卿為卿,徙司農。御史論詔在滁日請蘇軾書《醉翁亭碑》,罷主崇福宮。鏇知汝州,鑄錢卒罵大校,詔斬以徇,而上章待罪。除直秘閣,言者復抉滁州事,罷去。起知深、兗二州,徙同州,過闕,留為左司郎中,遷衛尉、太府卿、刑部侍郎,詳定敕令。舊借緋紫者不佩魚,詔言:"章服所以辨上下,今與胥吏不異。"遂皆佩魚。歷工、兵、戶三部侍郎,轉開封尹。時子瑽使京西,攝尹洛。父子兩京相望,人以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