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七十六 列傳第三十五
袁廓,劍州梓潼人。在蜀舉進士及第。入宋,補雙流縣主簿。又為西平縣主簿,勾稽漏籍,得民丁萬餘,州將薦其勤職,就遷上蔡令,又以課最,擢太子右贊善大夫,令於御史府分領推事,掌榷貨務。廓性誇誕,敢大言,好詆訐,太祖以奇士待之。
太宗即位,遷殿中丞,出知楚州。歸,掌京師市征,歲中增課數萬緡,上嘉之,賜緋魚,齎錢百萬。會錢俶盡籍土宇以獻,命廓按籍浙中,諸州軍倉庫之物悉輸京師,得以便宜從事。仍詔每公宴別席而坐,以寵異之。復命知鄆州,會河決,溢入城,浸居人廬舍,至冬月結為冰。廓大發民鑿取,以竹輿舁出城,散積之。使者至,謂其有略,致水不入城,乃以狀聞,拜監察御史。至春凍解,州地下,流澌溢入為民患。
會秦王廷美遷置房州,以崇儀副使閻彥進知州事,廓通判州事,並賜白金三百兩。廓俄轉殿中侍御史,召為戶部判官,命與陳恕、李惟清專計度芻糧事。改戶部員外郎,又為度支判官。籍田,轉本曹郎中,判戶部勾院。
廓強項好爭,數與判使等較曲直於上前,聲氣俱厲,上每優容之。然勾稽精密,由是部領擁積,為郡吏所訴,詔御史辨問,廓謁見宰相趙普自理。屬鄭州團練使侯莫陳利用得罪,廓嘗與利用書札往還稔昵。普謂之曰:"職司常事,此不足雲,與利用交結款密,於理可乎?"廓驚慚泣下,不能對。數日,出知溫州。就遷鴻臚少卿。
同郡袁仁甫掌州之關征,素以宗盟之分,頗相親善,一旦不協,互有論奏。上遣光祿寺丞牛韶往按驗,韶至,並攝系獄置對。上疑廓被誣,驛召赴闕。廓性剛褊,被詰治峻急,詔書未至,以憤死。上聞,甚追悼之。復驗仁甫所訴,多無實狀,免韶官,貶仁甫商州長史,贈廓右諫議大夫。錄其子丘賀為奉禮郎,始十歲。上猶念廓不已,又詔削仁甫名籍,配隸商州。
樊知古,字仲師,其先京兆長安人。曾祖偁,濮州司戶參軍。祖知諭,事吳為金壇令。父潛,事李景,任漢陽、石埭二縣令,因家池州。知古嘗舉進士不第,遂謀北歸,乃漁釣採石江上數月,乘小舟載絲繩,維南岸,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廣狹。開寶三年,詣闕上書,言江南可取狀,以求進用。太祖令送學士院試,賜本科及第,解褐舒州軍事推官。嘗啟於上,言老母親屬數十口在江南,恐為李煜所害,願迎至治所。即詔煜令遣之。煜方聞命,即厚給齎裝,護送至境上。
七年,召拜太子右贊善大夫。會王師征江表,知古為鄉導,下池州。八年,以知古領州事。先是,州民保險為寇,知古擊之,連拔三砦,擒其魁以獻,余皆潰散。方議南征,命高品石全振往湖南造黃黑龍船,以大艦載巨竹縆,自荊南而下,遣八作使郝守浚濬等率丁匠營之。議者以謂江濤險壯,恐不能就,乃於石碑口試造之,移至採石,三日橋成,不差尺寸,從知古之請也。
金陵平,擢拜侍御史,令乘傳按行江南諸州,詢訪利民,復命知江南東路轉運事。數日,改授江南轉運使,賜錢一百萬。先是,江南諸州官市茶十分之八,復征其餘分,然後給符聽其所往,商人苦之。知古請蠲其稅,仍差增所市之直,以便於民。江南舊用鐵錢,十當銅錢之一,物價翔踴,民不便,知古亦奏罷之。先是,李煜用兵,權宜調斂,知古悉奏為常額。豫章洪氏嘗掌昇州榷酤,逋鐵錢數百萬。至是,知古挾微時嘗辱於洪氏,責償銅錢以快意。
太宗即位,授庫部員外郎。召歸,換金紫,賜錢百萬,命為京西北路轉運使。太平興國六年,加虞部郎中,就改知邠州,移鳳翔府。入為鹽鐵判官,出領荊湖轉運使。雍熙初,遷比部郎中。會河朔用兵,分諸郡為兩路,以給漕輓。遷知古為東路轉運使,遷駕部郎中,賜錢五十萬。知古本名若水,字叔清,因召見,上問之曰:"卿名出何書?"對曰:"唐尚書右丞倪若水亮直,臣竊慕之。"上笑曰:"可改名'知古'"。知古頓首奉詔。倪若水實名"若冰",知古學淺,妄引以對,人皆笑之。
端拱初,遷右諫議大夫、河北東西路都轉運使,賜白金千兩。兩路各置轉運副使,都轉運使之名自知古始。二年,詔加河北西路招置營田使。奏請修城木五百餘萬、牛革三百萬。上曰:"萬里長城豈在於此?自古匈奴、黃河,互為中國之患。朕自即位以來,或疆埸無事,則有修築圩堤之役。近者邊烽稍警,則黃河安流無害,此蓋天意更迭垂戒,常令惕勵。然而預備不虞,古之善教,深溝高壘,亦王公設險之義也。所請過當,不亦重困吾民乎?"乃詔有司量以官物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