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七十六 列傳第三十五
會度支使李惟清上言河北軍儲無備,請發河南十七軍州轉粟以赴。太宗謂:"農事方殷,豈可更興此役?"惟清固以為請,上遣左正言馮拯乘傳與知古計之。知古即言:"河北軍儲可以均濟足,俟農隙令民轉餉。"拯復命,太宗曰:"不細籌之,則民果受弊矣。"未幾,入朝奏事稱旨,拜給事中。俄為戶部使。
知古有才力,累任轉運使,甚得時譽。及在戶部,頻以職事不治,詔書切責,名益減。素與陳恕親善,恕時參知政事,太宗言及計司事有乖違者,恕具以告。後因奏事,知古遂自解。上問:"從何得知?"曰:"陳恕告臣。"上怒恕泄禁中語,且嫉知古輕佻,故兩罷之。出知古知梓州,未至,改西川轉運使。
知古自以嘗任三司使,一旦掌漕運劍外,鬱郁不得志,常稱足疾,未嘗按行郡縣。蜀中富饒,羅紈錦綺等物甲天下,言事者競商榷功利。又土狹民稠,耕種不足給,由是兼併者益糴賤販貴以規利。
淳化中,青城縣民王小波聚眾為亂,謂其眾曰:"吾疾貧富不均,今為汝輩均之。"附者益眾,遂攻陷青城縣,掠彭山,殺其令齊元振。巡檢使張玘與斗於江源縣,射小波,中其額,鏇病創死,玘亦被殺。眾遂推小波妻弟李順為帥。初,小波黨與裁百人,州縣失於備御,故所在蜂起,至萬餘人。攻蜀州,殺監軍王亮及官吏十餘人。陷邛州,害知州桑保紳、通判王從式及諸僚吏,逐都巡檢使郭允能。允能率麾下與戰新津江口,為賊所殺,同巡檢、殿直毛儼徒步以身免。賊勢益張,眾至數萬人,陷永康軍、雙流、新津、溫江、郫縣,縱火大掠,留其黨守之。往攻成都,燒西郭門,不利,引去。陷漢州、彭州,鏇陷成都。
時已詔知梓州、右諫議大夫張雍代知古為轉運使。雍未至,知古與知府郭載及屬官走東川。詔復令掌兩川漕運。知古具伏擅離所部,制置無狀,上特宥之,以本官出知均州。視事旬日,憂悸卒,年五十二。上猶嗟憫,賜其子漢公同學究出身。
知古明俊有吏乾,辭辨捷給,及任西川,不能弭盜而逃,雖獲宥,終以慚死雲。
郭載,字鹹熙,開封浚儀人。父暉,右監門衛將軍、義州刺史。載蔭為右班殿直,累遷供奉官、閣門祗候。雍熙初,提舉西川兵馬捕盜事,太宗賜鞍馬、器械、銀錢以遣之。四年,以積勞加崇儀副使。召還,上言:"川、峽富人俗多贅婿,死則與其子均分其財,故貧者多。"詔禁之。端拱二年,擢引進副使、知天雄軍,入同勾當三班,出知秦州兼沿邊都巡檢使。先是,巡邊者多領兵騎以威戎人,所至頗煩苦之。載悉減去,戎人感悅。遷西上閣門使,改知成都府。
載在天雄軍,屢奏市糴朝臣段獻可、馮侃等所市粗惡,軍人皆曰:"此物安可充食?"太宗頗疑,使覆驗之,及報,與戴奏同。獻可等皆坐削官,仍令填償。及載受代,獻可等所市皆支畢,復有羨數。三司判勾馮拯以聞,太宗召度支使魏羽詰之。羽曰:"獻可等所市不至粗惡,亦無欠數。臣與侃親舊,是以未敢白。"太宗曰:"此公事爾,何用畏避?"因詔宰相謂曰:"此乃郭載力奏,朕累與卿等議,皆雲有實。今支畢,頗有羨餘,軍士復無詞訴。郭載,朕向以純誠待之,何為矯誣及此?然已委西川,俟還日別當詰責。"於是獻可等悉復官。
載行至梓州,時李順已構亂,有日者潛告載曰:"益州必陷,公往當受禍,少留數日可免。"載怒曰:"吾受詔領方面,阽危之際,豈敢遷延邪?"即日入成都。順兵攻城益急,不能拒守,乃與樊知古率僚屬斬關出,以餘眾由梓州趨劍門,隨招安使王繼恩統兵討順,平之,復入成都。月余,憂患成病,卒,年四十。
載前在蜀,頗能為民除害,故蜀民悅之。再至成都,即值兵亂,及隨繼恩平賊,亦有所全濟。故其死也,成都人多嘆惜之。
臧丙,字夢壽,大名人。弱冠好學。太平興國初舉進士,解褐大理評事,通判大寧監,官課民煮井為鹽,丙職兼總其事。先是,官給錢市薪,吏多侵牟,至歲課不充,坐械繫者常數十百人。丙至,召井戶面付以錢,既而市薪山積,歲鹽致有羨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