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演義》第二回 遇異僧幸示迷途 掃強敵連擒渠帥


世宗三年,復下令親征淮南,淮南為李氏所據,國號南唐,主子叫作李璟,南唐源流,見五代史。他與周也是敵國。周主欲蕩平江、淮,所以發兵南下。匡胤自然從征,就是他父親弘殷,也隨周主南行。先鋒叫作李重進,官拜歸德節度使。到了正陽,南唐遣將劉彥貞,引兵抵敵,被重進殺了一陣,唐兵大敗,連彥貞的頭顱,也不知去向。匡胤繼進,遇著唐將何延錫,一場鏖斗,又把他首級取了回來。這等首級,太屬鬆脆。南唐大震,忙遣節度皇甫暉、姚鳳等,領兵十餘萬,前來攔阻。兩人聞周兵勢盛,不敢前進,只駐守著清流關,擁眾自固。清流關在滁州西南,倚山負水,勢頗雄峻,更有十多萬唐兵把守,顯見是不易攻入。探馬報入周營,周主未免沈吟。匡胤挺身前奏道:“臣願得二萬人,去奪此關。”又是他來出頭。周主道:“卿雖忠勇,但聞關城堅固,皇甫暉、姚鳳也是南唐健將,恐一時攻不下哩。”匡胤答道:“暉、鳳兩人,如果勇悍,理應開關出戰,今乃逗留關內,明明畏怯不前,若我兵驟進,出其不意,一鼓便可奪關;且乘勢掩入,生擒二將,也是容易。臣雖不才,願當此任!”周主道:“要奪此關,除非掩襲一法,不能成功。朕聞卿言,已知卿定足勝任,明日命卿往攻便了。”世宗也是知人。匡胤道:“事不宜遲,就在今日。”周主大喜,即撥兵二萬名,令匡胤帶領了去。
匡胤星夜前進,路上掩旗息鼓,寂無聲響,只命各隊魚貫進行。及距關十里,天色將曉,急命軍士疾進,到關已是黎明了。關上守兵,全然未知,尚是睡著。至雞聲催過數次,旭日已出東方,乃命偵騎出關,探察敵情。如此疏忽,安能不敗。不意關門一開,即來了一員大將,手起刀落,連斃偵騎數人。守卒知是不妙,急欲闔住關門,偏偏五指已被剁落,暈倒地上。那周兵一哄而入,大刀闊斧,殺將進去。皇甫暉、姚鳳兩人,方在起床,驟聞周兵入關,嚇得手足無措,還是皇甫暉稍有主意,飛走出室,跨馬東奔。姚鳳也顧命要緊,隨著後塵,飛馬竄去。可憐這十多萬唐兵,只恨爹娘生得腳短,一時不及逃走,被周兵殺死無數。有一半僥倖逃生,都向滁州奔入。皇甫暉、姚鳳一口氣跑至滁城,回頭一望,但見塵氛滾滾,旗幟央央,那周兵已似鏇風一般追殺過來,他倆不覺連聲叫苦,兩下計議,只有把城外吊橋,趕緊拆毀,還可阻住敵兵。當下傳令拆橋,橋板撤去,總道濠渠寬廣,急切不能飛越,誰知周兵追到濠邊,一聲吶喊,都投入水中,鳧水而至。最奇怪的是統帥趙匡胤,勒馬一躍,竟跳過七八丈的闊渠,絕不沾泥帶水,安安穩穩的立住了。這一驚非同小可,忙避入城中,閉門拒守。
匡胤集眾猛攻,四面架起雲梯,將要督兵登城,忽城上有聲傳下道:“請周將答話!”匡胤應聲道:“有話快說!”言畢,即舉首仰望,但見城上傳話的人,並非別個,就是南唐節度使皇甫暉。他向匡胤拱手道:“來將莫非趙統帥?聽我道來!我與你沒甚大仇,不過各為其主,因此相爭。你既襲據我清流關,還要追到此地,未免逼人太甚!大丈夫明戰明勝,休要這般促狹。現在我與你約,請暫行停攻,容我成列出戰,與你決一勝負。若我再行敗衄,願把此城奉獻。”匡胤大笑道:“你無非是個緩兵計,我也不怕你使刁,限你半日,整軍出來,我與你廝殺一場,賭個你死我活,教你死而無怨。”皇甫暉當然允諾。自己還道好計,其實不如仍行前策,棄城了事,免得為人所擒。匡胤乃暫令停攻,列陣待著。約過半日,果然城門開處,擁出許多唐兵,皇甫暉、姚鳳並轡出城,正要上前搦戰,忽覺前隊大亂,一位盔甲鮮明的敵帥,帶著銳卒,沖入陣來。皇甫暉措手不及,被來帥奮擊一棍,正中左肩,頓時熬受不起,阿喲一聲,撞落馬下。姚鳳急來相救,不防刀槍齊至,馬先受傷,前蹄一蹶,也將姚鳳掀翻。周兵趁勢齊上,把皇甫暉、姚鳳兩人,都生擒活捉去了。這是匡胤第二次立功。小子有詩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