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演義》第八回 三義坊當鐧受醃臢 二賢莊賣馬識豪傑
奔騰千里盪塵埃,神駿能空冀北胎。
蹬斷絲韁搖玉轡,金龍飛下九天來。
雄信看罷了馬,才與叔寶相見道:“馬是你賣的么?”單員外只道是販馬的漢子,不以禮貌相待,只把你我相稱。叔寶卻認賣馬,不認販馬,答道:“小可也不是販馬的人;自己的腳力,窮途貨於寶莊。”雄信道:“也不管你買來的自騎的,竟說價罷了。”叔寶道:“人貧物賤,不敢言價;只賜五十兩,充前途盤費足矣。”雄信道:“這馬討五十兩銀子也不多;只是膘跌重了,若是上得細料,用些工本,還養得起來。若不吃細料,這馬就是廢物了。今見你說得可憐,我與你三十兩銀子,只當送兄路費罷了。”雄信還了三十兩銀子,轉身過橋,往裡就走,也不十分勤力要買。叔寶只得跟過橋來道:“憑員外賜多少罷了。”
雄信進莊來,立在大廳滴水檐前。叔寶見主人立在檐前,只得站立於月台旁邊。雄信叫手下人,牽馬到槽頭去,上引些細料來回話。不多時,手下向主人耳邊低聲回覆道:“這馬狠得緊,把老爺胭脂馬的耳朵,都咬壞了。吃下一斗蒸熱綠豆,還在槽裡面搶水草吃,不曾住口。”雄信暗喜,喬做人情道:“朋友,我們手下人說,馬不吃細料的了。只是我說出與你三十兩銀子,不好失信。”叔寶也不知馬吃料不吃料,隨口應道:“但憑尊賜。”雄信進去取馬價銀。叔寶卻不是階下伺候的人,進廳坐下。雄信三十兩銀子,得了千里龍駒,捧著馬價銀出來,喜容可掬。叔寶久不見銀,見雄信捧著一包銀子出來,比他得馬的歡喜,卻也半斤八兩。叔寶難道這等局量褊淺?他卻是個孝子,久居旅邸,思想老母,晝夜熬煎。今見此銀,得以回家,就如見母的一般,不覺:
歡從眉角至,笑向頰邊生。
叔寶雙手來接銀子。雄信料已買成,銀子不過手,用好言問叔寶道:“兄是山東,貴府是那一府?”叔寶道:“就是齊州。”雄信把銀子向衣袖裡一籠,叔寶大驚,想是不買了,心中好生捉摸不著。正是:
隔面難知心腹事,黃金到手怕成空。
未知雄信袖銀的意思如何,且聽下回分解。